重逢·最后的约定

七月的风裹着盛夏的燥热，吹得工作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周栀语趴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剧本最后一行字——“栀子花开的季节，我们终将重逢”，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刚好跳到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高中时教室窗外的模样。

桌角的栀子花盆又开了两朵新花，白色花瓣沾着清晨的露水，甜香漫过键盘，飘到她手边的相框旁——那是上周剧本签约时拍的照片，她手里举着合同，脖子上的栀子花纹项链在闪光灯下闪着光，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季清臣送她的那个栀子香囊，挂在工作室的挂钩上，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

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周栀语以为是投资方发来的开机通知，拿起一看，却愣住了——屏幕上跳出的不是熟悉的工作头像，而是季清臣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我在你楼下。”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甚至有些发颤。自从季清臣父亲脑出血住院，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们只见过两次面，每次都是她偷偷去公司楼下送些吃的，他匆匆接过就转身赶去医院，连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最近一周，他更是连消息都很少回，只在深夜发来一句“别担心，我很好”，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栀子表情包，像在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周栀语几乎是跑着下楼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刚出工作室大门，就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季清臣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刚买的。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眼底的乌青还没完全消退，却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看到周栀语跑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高中时在图书馆门口等她，看到她出现时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周栀语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还有几分没藏好的委屈——她其实偷偷哭过好几次，怕他太累，怕他放弃，怕他们的约定又要落空。

季清臣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栀子花递给她，然后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怀抱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她熟悉的皂角味，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我爸病情稳定了，”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轻松，“医生说再观察两周就能转普通病房，公司的事也理顺得差不多了，老员工也愿意配合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连轴转了。”

周栀语靠在他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以为你又要忙很久，以为我们的栀子园约定又要推迟。”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季清臣轻轻拍着她的背，手指拂过她头发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前几天一直在跟董事们谈合作方案，又要去医院盯着我爸的病情，没顾上跟你好好说。今天早上看到医院的通知，第一时间就去花店买了栀子花，想赶紧来见你。”

他松开她，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栀子花上：“知道你喜欢新鲜的栀子，特意让花店老板挑了刚摘的，还带着露水，跟高中时校园里的一样。”

周栀语看着手里的栀子花，白色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极了七年前他每天清晨放进她抽屉里的那朵。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怎么会忘？”季清臣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认真，“你喜欢的一切，我都记得。你喜欢喝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喜欢在剧本里写栀子的故事，喜欢把栀子干花装进香囊，喜欢……”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喜欢我，我都记得。”

周栀语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心跳更快了。她想起这一个月里的担心和委屈，想起他们错过的“栀子花开日”，想起他深夜发来的简短消息，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那……我们的栀子园约定，还作数吗？”她小声问，像在确认一件无比珍贵的事。

“当然作数。”季清臣笑着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栀子花纹手链，“等我爸转普通病房，我就带你去城郊的栀子园，摘新鲜的花瓣做蜜饯，还带你去看我设计的‘栀子主题社区中心’——那栋楼已经开始施工了，我在顶楼留了一个小花园，专门种了南方的栀子，等花开的时候，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高中时跟她说“以后要设计能留住回忆的房子”时的模样。周栀语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之前所有的顾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了，你的剧本怎么样了？”季清臣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好奇，“上次你说已经签约了，什么时候开机？我能不能去探班？”

“已经定在下个月开机了，地点就在城郊的影视基地，离你说的栀子园很近。”周栀语笑着说，“到时候你可以去探班，还能顺便去栀子园看看，说不定还能给我点灵感，让我在剧本里加个‘设计师男主带女主看自己设计的楼’的片段。”

“好啊，”季清臣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到时候我一定去，还可以给剧组提提建筑方面的建议，比如‘栀子主题社区中心’的场景，怎么设计更真实，更有回忆感。”

两人并肩站在工作室门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周栀语靠在季清臣身边，手里捧着新鲜的栀子花，闻着熟悉的花香，心里满是幸福。她想起七年前那个盛夏，他们在栀子花丛旁告别；想起这七年里，他们各自的挣扎和牵挂；想起他们重逢后的误会和和解；想起他为了责任奔波的疲惫，为了约定努力的坚持——原来，所有的兜兜转转，都是为了此刻的重逢；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是为了能和彼此一起，走向未来。

“栀语，”季清臣突然握紧她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公司的事和我爸的病情都处理好，到时候我们就去南方看栀子花丛，去看我设计的楼，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再也不错过任何一个栀子花开的季节。”

周栀语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用力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眼泪。“好，我等你。”她靠在他怀里，声音里满是依赖，“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吹起周栀语的长发，也吹起季清臣衬衫的衣角。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近处的工作室里还亮着电脑屏幕，桌角的栀子花盆在阳光下泛着生机——周栀语忽然觉得，未来好像真的可期。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充满错过和遗憾，而是会像这盛夏的栀子花一样，在彼此的陪伴下，绽放出最美的模样，一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