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晨光刚漫过工作室的窗台，周栀语就踮着脚给桌角的栀子花盆浇水。水珠落在翠绿的叶片上，顺着纹路滑进土壤里，惊醒了蜷在花瓣旁的蚜虫——这盆从家里搬来的栀子，最近开得格外繁盛，白色花瓣层层叠叠，甜香裹着晨光飘满整个房间，让她忍不住想起和季清臣约定好的“栀子花开日”。
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季清臣的消息：“明天下午带你去城郊的栀子园，我查过了，那里的栀子是南方品种，开得比市区的更盛，还能摘新鲜的花瓣做蜜饯。”后面跟着一个捧着栀子花的小猫表情包，和他高中时用的头像莫名契合。
周栀语笑着回复“好”，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点开相册翻出上周拍的合照——她靠在季清臣身边，手腕上的栀子花纹手链和他无名指的银戒指（那枚刻着“季”字的戒指，他重新打磨后一直戴着）在阳光下闪着光，背景里的栀子花盆刚好对着窗外的蓝天，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她把照片设成壁纸，转身继续修改剧本——自从上次季清臣陪她改到天亮后，投资方重新认可了她的创意，现在只需要最后调整细节，就能签约开机。
傍晚下班时，周栀语特意绕到超市买了玻璃罐和冰糖，准备明天去栀子园摘了花瓣，回来做季清臣喜欢的栀子蜜饯。路过花店时，她又买了一束白色桔梗，插在帆布包侧兜——季清臣说过，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像他们兜兜转转七年的缘分。
回到家刚把桔梗插进花瓶，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季清臣”的名字跳动得格外急促。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季清臣带着哭腔的声音：“栀语，我爸……我爸突然脑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我……”
周栀语手里的玻璃罐“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顾不上捡碎片，抓着手机追问：“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市中心医院，你别过来了，这里人太多，我怕顾不上你……”季清臣的声音里满是慌乱，还夹杂着医院走廊的嘈杂声，“栀语，明天的栀子园……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周栀语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却尽量保持平静，“你先照顾叔叔，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一直在。”
挂了电话，周栀语蹲在地上捡玻璃罐的碎片，指尖被划破也没察觉。她看着地上散落的冰糖，又想起明天约定好的栀子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知道季清臣有多期待这次见面，他前几天还跟她说，要在栀子园里给她讲他新设计的“栀子主题社区中心”，说要把他们的故事，藏进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夜里十一点，周栀语收到季清臣发来的消息：“我爸暂时脱离危险，但还在ICU，医生说后续需要长期照顾。公司的事没人接手，我可能要暂停设计工作，先去处理公司事务。”后面跟着一个疲惫的表情，像极了高中时他为了帮她补数学，熬夜整理错题本后的模样。
周栀语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只回复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她知道，季清臣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支持——就像七年前他家里出事后，他独自扛下所有压力那样，只是这次，她想陪在他身边，帮他分担。
接下来的日子，季清臣彻底陷入了医院和公司的双重奔波。他每天清晨去ICU外守着，中午赶去公司开董事会议，晚上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常常忙到凌晨才能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眯一会儿。周栀语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按时吃饭、记得吃药，却很少收到回复——偶尔深夜收到他发来的“晚安”，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栀子表情包，她就知道，他还在坚持，还没放弃他们的约定。
周栀语把改好的剧本交给投资方那天，特意去医院附近的甜品店买了季清臣喜欢的芒果班戟，想给他送过去。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季清臣穿着西装从出租车里下来，头发凌乱，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公司报表。他看到周栀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周栀语把甜品递给她，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手腕上——以前他总戴着一块复古手表，现在却换成了电子表，方便随时查看时间，“公司的事很难处理吗？”
“嗯，很多老员工不服我，还有几个合作方想趁机撤资。”季清臣接过甜品，却没打开，只是攥在手里，“我爸以前总说，我太执着于设计，不适合做生意。现在才知道，他以前有多不容易。”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几分对父亲的愧疚，像高中时他没考好，跟周栀语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时的模样。
周栀语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满是心疼。她想抱抱他，却怕打扰到他紧绷的神经，只能轻轻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叔叔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么累。”
“对了，你的剧本怎么样了？”季清臣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投资方签了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已经签了，你放心吧。”周栀语笑着说，“等你忙完叔叔的事，我带你去剧组探班，让你看看我们的‘栀子花丛重逢’场景，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一样。”
季清臣点点头，又看了看手表：“我得去ICU外看看了，护士说凌晨有探视时间。栀语，对不起，这段时间不能陪你……”
“别说对不起，”周栀语打断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她，“这里面装的是栀子干花，是上次你送我的那盆栀子摘下来晒的，你带在身上，就当我在陪你。”
季清臣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花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周栀语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栀语，等我处理完公司和我爸的事，就带你去看我设计的楼，带你去南方的栀子花丛，再也不跟你分开。”
“好，我等你。”周栀语看着他走进医院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知道，季清臣此刻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责任，是父亲的期望，是他不得不放下的设计理想——就像七年前那样，他总是把别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却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顾。
回到家，周栀语把那束桔梗插进新的玻璃罐里，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季清臣高中时送她的，里面夹着七年前的栀子干花和那枚银戒指。她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见到清臣了，他瘦了很多，却还在惦记我的剧本。他说等忙完，就带我校看他设计的楼，带我校去南方的栀子花丛。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们的缘分，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都能慢慢熬过去。”
写完后，她把笔记本放在窗边，让栀子花香飘进纸页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角的栀子花盆上，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在守护着他们未完成的约定。
几天后，周栀语收到季清臣发来的照片——照片里，他把那个栀子香囊挂在公司办公桌的台灯上，旁边放着她上次送他的桔梗花，已经做成了干花。他配文：“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你在身边，再难也能坚持下去。等我，栀语。”
周栀语看着照片，笑着回复：“我等你，等你带我校看你设计的楼，等我们一起去南方的栀子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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