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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她曾以为他们的交集始于三个月前的化妆间偶遇，原来早在七年前，命运的线就已经交织。

"所以当杨莉提议找个人制造绯闻时..."李一峰的手指轻轻描摹她眼角泪痣的轮廓，"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雨声忽然变大。林小满的视线模糊起来，她分不清是雨水倒映在玻璃上的光，还是自己眼眶里的液体。李一峰的脸在泪水中扭曲变形，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说的是..."他喉结滚动，"这三个月的假绯闻，对我来说早就..."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杨莉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病历："你爸进ICU了。"

病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痛。消毒水味道中，林小满看着李一峰僵直的背影，他白衬衫后襟还留着雨水的痕迹。主治医师的声音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

"...急性心梗，诱因是情绪激动。病人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儿子和那个摄影师的事..."

杨莉突然转头看向林小满，红唇扭曲成一个冷笑："满意了？李老师这些年立的敬业人设，今天全毁了。"她亮出手机屏幕，#李一峰父亲被气住院#已经爬上热搜尾巴。

"不是的..."林小满声音发抖，"直播澄清是我的主意..."

"你以为我在乎谁对谁错？"杨莉压低声音，"李家父子都是偏执狂。老爷子当年能用钢琴弦把儿子绑在琴凳上八小时，现在就能用这条命把你们分开。"

林小满如遭雷击。她突然明白李一峰手腕上的疤痕从何而来。

病房门开了。李一峰走出来时面色灰败，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他看向林小满的眼神让她想起受伤的动物。

"我爸要见你。"他声音嘶哑，"单独。"

ICU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病床上的男人与林小满想象中完全不同——不是威严的长者，而是个干瘦的老人，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布满针眼。唯有那双眼睛，与李一峰如出一辙的锐利。

"林小姐。"他声音虚弱却清晰，"我儿子二十二岁那年，站在钢琴上说要跳楼，就因为我说他演的电视剧是垃圾。"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突然波动。

"他从小就有自毁倾向。"李父艰难地抬手，指向窗外走廊，"现在为了你，他又要毁掉经营十年的事业。"

林小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走廊上，李一峰正被杨莉按在墙上说着什么，他额头抵着冰冷瓷砖，肩膀垮得像背负着无形重量。

"离开他。"李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除非你想看他变成第二个张国荣。"

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医护人员冲进来时，林小满踉跄着退到走廊，正好听见李易一崩溃的喊声："我答应您！结束这段关系！求您别放弃治疗！"

雨又下了起来。林小满站在安全通道的阴影里，看着李一峰跪在病房外，额头抵着墙壁无声颤抖。杨莉在一旁打电话安排公关稿，内容大意是"艺人私事不影响工作"。

她轻轻放下备用钥匙和那张电影票根，转身走进雨中。

工作室里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毛毯堆在沙发一角，显示器定格在李一峰的特写镜头。林小满机械地格式化所有存储卡，清空电脑里的原始文件。最后她拿起那本记录李一峰演艺历程的相册，一页页撕碎放进碎纸机。

只剩最后一张——十年前片场外，少年李一峰对着她镜头微笑的瞬间。林小满举起剪刀，却怎么也剪不下去。最终她把它塞进素描本，连同那张手绘分镜图一起留在工作台上。

手机亮起，是李一峰发来的语音。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点开，却听见一个陌生男声：

"林小姐，我是刘医生。一峰让我转告你，那些药不是他的...算了，你现在来医院一趟吧，有些事情必须当面..."

语音突然中断。紧接着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神秘号码：【想知道药物真相？现在来国贸B2，否则明天热搜见：#李一峰长期吸D#】

雨更大了。林小满站在十字路口，左边是去往医院的方向，右边通向国贸三期。红灯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动，像某种残酷的读秒。

她最终转向了右边。

琴弦的印记。

李一峰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第三十七次按下暂停键。这段《白夜灯塔》的样片怎么看都不对劲——主角在废墟中点燃火柴的镜头本该是全片高潮，现在却像少了灵魂的躯壳。

"再来一遍。"他对剪辑师说。

剪辑师抹了把额头的汗："李导，我们已经试了所有可能的——"

"那就试第三十八种。"

工作室里鸦雀无声。自从林小满消失，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李一峰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用墨汁涂抹过，下巴冒出胡茬，身上还穿着那天淋湿后阴干的衬衫。他反复拨打"小满号"，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助理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峰哥，杨姐说发布会..."

"取消。"李一峰头也不抬，"就说我照顾父亲走不开。"

"可是老爷子今早已经出院了..."

钢笔尖在剧本上戳出个黑洞。李一峰缓缓抬头："什么？"

"刘医生早上送来的检查报告。"助理递过文件夹，"说老爷子心脏根本没问题，是误诊。现在人已经回琴房了。"

纸张在李一峰手中发出脆响。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几乎成直线，父亲苍白的嘴唇和颤抖的医嘱。怎么可能——

"对了，"助理补充道，"服装间整理出一些林小姐的东西，要打包寄到哪里？"

李一峰像触电般站起来，撞翻了咖啡杯。褐色液体在分镜脚本上蔓延，像一片不断扩大的污渍。

服装间里弥漫着樟脑丸的气味。林小满常穿的那件牛仔外套还挂在门后，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李一峰从里面摸出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他们去投资人饭局那天，购买物品栏写着"解酒药、蜂蜜、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