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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录里"医生"分类下只有三个联系人，全部标注"（勿让杨莉知情）"。林小满拨通最上面那个，对方听完描述后松了口气："老毛病了，吃片氯雷他定就行，药在他床头柜暗格里。"

找到药的过程像场侦探游戏。暗格藏在抽屉假底板下，里面除了抗过敏药，还有半瓶艾司唑仑和一本皮质笔记本。林小满本想立刻退出，却瞥见摊开的那页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4.15 小满发来《白夜灯塔》视觉方案，第三章废墟教室的构图让我想起她2017年拍的《雨窗》。她总能看见光从哪个角度穿透黑暗。】

字迹因为醉酒有些歪斜，但每一笔都写得认真。林小满轻轻合上笔记本，心跳如擂鼓。

喂完药已是凌晨三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呢喃着"别走"。林小满只好坐在床边地毯上，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不知何时，她靠着床沿睡着了。

晨光透过纱帘时，林小满惊醒，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便签纸：【紧急通告，中午回。冰箱有食物，密码0604。PS：做你自己就足够好。——F】

她捧着便条发愣，忽然听见门锁转动声。以为是***回来了，她赤脚跑向门口，却与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迎面撞上。

杨莉的目光从她皱巴巴的衣服移到光着的脚，最后定格在她手里的便条上。

"看来，"杨莉红唇弯成刀锋般的弧度，"我们需要谈谈。"

林小满把咖啡杯捏得咯吱作响。会议室落地窗外，北京CBD的灯火像一片坠落的星空。长桌尽头，秃顶王总正用钢笔敲击《白夜灯塔》企划书。

"没有周雯，免谈。"王总喷出一口雪茄烟，"她舅舅是广电审查委员会的，懂？"

***指节叩在实木桌面上："王总，我们选角会上已经确定——"

"你那些戏剧学院素人？"王总嗤笑着打断，"观众买票是看明星的！"他忽然转向林小满，"林小姐觉得呢？"

二十道目光像聚光灯般射来。林小满的指甲陷进掌心，她清楚这只是个陷阱。今早杨莉在洗手间堵住她时已经警告过："敢在会议上多嘴，就让你那些抑郁症照片上热搜。"

"我..."她瞥见***微微摇头，却还是开口，"我觉得战地记者应该有一张未被观众熟识的脸。"

会议室骤然安静。王总眯起眼睛："有意思。李老师从哪挖来这么个'专业'顾问？"他故意在"专业"二字上加重音，引得几个投资人低笑。

***突然合上文件夹："既然理念不合，我们改日再议。"

"慢着。"王总从公文包甩出一沓照片，"先看看这个再决定。"

照片散落在会议桌上。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全是《破茧》专辑拍摄时的花絮，她帮***调整领带的、两人共用一个耳机听demo的、甚至他在她面前昏倒时她扶住他的瞬间。每张都透着亲昵，但最致命的是最后那张：休息室里，她俯身靠近熟睡的***，角度刁钻得像要亲吻他。

"周雯那边还有更多。"王总得意地转动婚戒，"如果明天娱乐头条是《***劈腿小摄影师》..."

***拿起照片，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请便。"

所有人都愣住了。杨莉猛地站起来："一峰！你知道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终于不用再忍这坨狗屎了。"***解开西装扣子，露出林小满从未见过的锋利笑容，"王总去年《西城往事》的阴阳合同，需要我提醒税务局吗？"

王总脸色瞬间煞白。

离开会议室时，***攥着林小满的手腕走得飞快。电梯门一关，他就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靠在镜面上。

"那些照片..."林小满声音发抖。

"杨莉给的。"***扯松领带，"她一直反对这个项目。"他忽然转向林小满，"怕吗？"

怕什么？网络暴力？失业？还是成为千万粉丝的眼中钉？林小满看着电梯数字不断下降，突然笑了："比起这个，我更怕拍不出你想要的光。"

***怔了怔，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等等，"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王总的阴阳合同..."

"诈他的。"***眨眨眼，"没想到真踩到尾巴了。"

他们笑作一团，直到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闪光灯如暴雨般袭来。十几个记者堵在大厅，话筒几乎戳到林小满脸上。

"李老师，周雯爆料你们曾交往三年是真的吗？"

"林小姐，你明知***有女友还介入？"

"专辑合作是不是为了掩护恋情？"

保安组成的人墙后，杨莉冷着脸举起手机。屏幕上，#***周雯#和#小三摄影师#已经挂在热搜前三。

回程的车上，林小满机械地刷着微博。周雯的"爆料长文"写得声泪俱下，配图是她与***在《麻雀》庆功宴上的合影，文字却暗示他们秘密交往多年。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那个林什么满的，之前给十八线杂志拍擦边写真起家的，懂怎么勾搭男人】。

手机突然被抽走。***按下车窗，直接把她的手机扔了出去。

"你——"

"赔你十个。"他示意司机加速，"现在别看。"

林小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不是她第一次被网暴——大学时前男友散布她的裸照威胁，比这恶毒百倍。但这次会连累***...

"掉头。"***突然对司机说，"去工作室。"

"杨姐说直接送你回家..."助理小声提醒。

"现在。"***的声音像淬了冰。

工作室里乱成一团。公关团队在疯狂打电话，杨莉对着电脑屏幕骂脏话。***径直走向直播设备，扯掉领带夹扔在桌上。

"你要干什么？"杨莉厉声问。

"澄清。"他打开环形灯，"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