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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莉指挥两个助理架起***："送他去VIP休息室，刘医生五分钟后到。"她转向林小满，红指甲几乎戳到她鼻尖，"你，收拾东西滚蛋。"

"让她留下。"

***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停住动作。他挣脱助理的搀扶，摇摇晃晃站直身体："我需要和摄影师讨论选片。"

杨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知道规矩，用药期间不能——"

"莉姐。"***打断她，忽然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财经周刊》的张总是不是在等你电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杨莉最终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临走前狠狠瞪了林小满一眼。

休息室的门一关，***就像断线的木偶般跌进沙发。林小满从迷你冰箱找出冰毛巾敷在他额头，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你不问？"他闭着眼睛说。

林小满正蹲在地上整理药箱："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开始下雨，水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某种密码。林小满找出体温计递过去，***却没接，而是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约莫十岁的男孩站在钢琴前，脖子上挂着金牌，眼睛却红肿得像哭过。背景里有个男人的背影，正在撕碎一张纸。

"我爸撕的是我画的漫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天我拿了钢琴比赛冠军，但回家后因为'领奖时笑得不够庄重'，挨了三戒尺。"

林小满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的折痕。

"从七岁起，我每天的日程精确到分钟。早餐吃多少克燕麦，练琴几小时，甚至......"他忽然笑了，"什么时候可以上厕所。有次我偷偷参加学校话剧社，我爸把我锁在琴房三天。"

雨声渐密。***解开袖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白色的疤痕。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那分明是绳索捆绑留下的痕迹。

"出道后我以为终于自由了，结果发现不过换了座金丝笼。"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杨莉是我爸的学生，她执行的每一条'形象管理'规则，都带着我爸的影子。"

林小满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加油！好男儿》时期的***，青涩得能掐出水的脸上带着如今罕见的灿烂笑容。

"我十九岁确诊抑郁症。"她轻声说，一页页翻过相册，"最严重的时候，只有拍下美好事物才能让我想起世界不全是黑的。"她停顿在《古剑奇谭》时期的剧照，"你演百里屠苏那天，是我第一次停药超过一周。"

***怔怔地看着相册。里面不仅有他的公开活动照，还有无数他从未见过的瞬间：拍《麻雀》时他在片场角落给流浪猫喂食，《动物世界》路演结束后他蹲在后台揉膝盖，去年生日会散场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发呆......

"这些......"

"粉丝站买的。"林小满耳尖发红，"也有我自己偷拍的。"她翻到最后几页，是***在公益活动中陪听障儿童打手语的连拍，"看这里，你眼睛里有光。这才是我想在封面呈现的。"

***的手指悬在照片上方，像是不敢触碰。他抬头时眼眶发红："为什么是我？"

林小满把相册合上，轻轻放在他膝头："因为看着你一步步往前走，让我觉得自己也能做到。"

窗外雷声轰鸣。***忽然站起身，从公文包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递给她。

"《白夜灯塔》？"林小满翻开扉页，"电影策划书？"

"我筹备了三年的项目。"***在她身边坐下，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讲述战地记者在废墟中建立临时学校的故事。但所有投资方都只想让我演商业片。"他指向策划书中的分镜草图，"这些是照着你的风格画的。"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构图确实眼熟——全是模仿她发表在个人网站上的作品。

"我想请你担任视觉顾问。"***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当然，如果你——"

"我愿意。"林小满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赶紧补充，"我是说，这个题材很有意义......"

***笑了，不是镜头前那种完美的微笑，而是眼角会挤出细纹的真实笑容。他伸手拂去她发丝上沾到的石膏粉，指尖的温度让林小满耳根发烫。

"其实我找你还有私心。"他低声说，"只有你能看见......"话没说完，他突然皱眉按住太阳穴。

"又头疼了？"林小满扶他躺下，"医生到底什么时候来......"

***抓住她的手腕："别叫医生。"他声音虚弱却坚定，"每次就诊记录都会被报告给我爸。"

林小满妥协地叹口气，找来毛毯盖在他身上。她刚要去倒水，却被他拉住衣角："能......陪我一会儿吗？"

雨声渐密。***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林小满哼唱的安眠曲中睡去。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发现他睡梦中依然紧锁眉头。

相机静静躺在茶几上。林小满鬼使神差地拿起它，对准熟睡的***。取景框里，他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嘴角微微放松，像个终于得到休息的孩子。

她按下快门的瞬间，一滴雨水从窗缝溅落在***脸上，像无声的泪。

林小满用指尖轻轻拂去那滴水珠。她俯下身时，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得能——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满弹簧般直起身，看见刘医生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眼神意味深长。

"他需要休息。"医生压低声音，"你最好......"

"我知道。"林小满慌乱地收拾东西，相册从膝头滑落，内页散开一地。她蹲下去捡时，发现***的手机从沙发缝隙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