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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莉挑眉，但还是示意助理带路。影棚宽敞得能停下飞机，背景布垂到五米高。林小满绕着场地走了一圈，心跳加速——这可能是她职业生涯唯一的机会。

回到会议室，她深吸一口气："我想换个方案。"

杨莉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

"《GQ》那组太安全了。"林小满打开平板，调出自己连夜整理的企划，"新专辑叫《破茧》对吧？概念应该是打破固有形象。"她滑动屏幕，展示一组黑白人像，"我想拍'裂缝中的光'。"

照片里的人们或哭泣或愤怒，但每张脸上都有光线从裂缝透入。最后一张是十年前的***，在《暗夜行者》片场外呵着白气的侧脸，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身体前倾："这张哪来的？"

"我拍的。"林小满耳根发热，"当时想模仿《Vogue》的雪景人像..."

杨莉拍案而起："荒谬！粉丝要看到的是完美偶像，不是什么'破碎感'！"她指着最后那张照片，"这种素颜照流传出去，品牌方会怎么想？"

会议室内空气凝固。林小满攥紧拳头，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我同意林小姐的方案。"

***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转头。他拿起那张旧照，指尖轻抚过自己的影像："这才是我想要被记住的样子。"

杨莉脸色铁青："你知道风险。"

"所以才叫'破茧'。"***与林小满对视，嘴角微扬，"不过我需要林小姐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全程只用自然光。"他指向企划书里的一张样片，"像这样，不要任何后期修饰。"

林小满屏住呼吸——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拍抑郁症闺蜜清晨素颜的模样。业内前辈曾批评"不够商业"。

"成交。"她伸出手。

***握住她指尖的瞬间，杨莉的高跟鞋声像子弹上膛般响彻走廊。

助理带着林小满熟悉设备时，***忽然出现在影棚门口。他换了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介意我看看你的笔记本吗？"他指着她放在椅上的素描本。

林小满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翻开了。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历年角色分析：《动物世界》里郑开司的微表情运用，《隐秘而伟大》中顾耀东的肢体语言转变...最新一页写着：【他值得被看见真实的样子】，旁边画着分镜草图。

"这是..."林小满想去抢本子，却见***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怔住了——锁屏竟是十年前她画的那张分镜图。

"扯平了。"他笑着把笔记本还给她，"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承诺的'真实'。"

当晚林小满熬到凌晨三点，把拍摄方案改了十七遍。她刚合上电脑，手机亮起***的信息：【别紧张，就像你拍普通人那样拍我。】

她回复：【你不是普通人。】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最后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穿着她当年在片场送他的那件旧羽绒服，对着浴室镜子自拍。配文：【现在呢？】

林小满的心像被温水浸透。她翻出珍藏的硬盘，找出十年前偷拍的所有底片。其中一张特别模糊：少年***在导演喊卡后，偷偷把暖宝宝塞给发抖的女群演。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影棚里的空调坏了。

林小满第三次擦去眉心的汗珠，调整反光板角度。***已经保持同一姿势四十分钟——半跪在仿制的破碎石膏像中，左手悬在空中像是要抓住什么。这是她设计的核心画面：偶像在废墟中寻找光。

"再坚持一下。"她小声说，从取景框里观察他绷紧的下颌线，"阳光马上会从那个缺口透进来。"

***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白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显出清晰的脊椎轮廓。林小满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在轻微颤抖，但表情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

窗外乌云突然散开，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正好从她设计的"裂缝"中射入。林小满屏住呼吸按下快门，胶卷机清脆的过片声在寂静的影棚里格外清晰。

"完美！"她直起身，"可以休——"

咚。沉闷的撞击声。

***面朝下倒在石膏碎片中，右手还维持着向前伸展的姿势。林小满的相机砸在地上，她冲过去时踩到自己的三脚架，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

她把他翻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得像张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青灰色的阴影。林小满颤抖的手指解开他领口的纽扣，一颗白色药丸从他口袋里滚出来，接着是整瓶标着外文的药片。

"让开！"杨莉的声音从背后炸响。她被粗暴地推开，看着经纪人熟练地掐***的人中，同时对门外大喊："叫刘医生！封锁消息！"

林小满捡起药瓶，标签上的"Clonazepam"刺痛她的眼睛——这是她抑郁症最严重时吃过的抗焦虑药物。

"拿来。"杨莉一把夺过药瓶塞进自己口袋，眼神锋利得像刀子，"今天的事如果泄露半个字——"

"水......"***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他半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得无法聚焦。林小满抢在助理前面抓起矿泉水瓶，托起他的后颈。

"慢点。"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小口喝。"

***的喉结上下滚动，有水珠溢出苍白的嘴唇，又顺着精致下巴的弧度滑落。他试图坐起来时，右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小满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抽气。

"拍摄......"他嘶哑地问，明显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却还是固执的问着，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瞳仁却亮的惊人。

"结束了。"林小满搀扶着***无力的上半身，用袖子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效果比预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