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穹顶”基地，“寂静殿堂”。

十二使徒全员到齐。这一次，圆桌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的，不是数据，而是“摇篮”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那具木乃伊依旧静静躺着，胸口的晶体脉动稳定。但如果放大到极限分辨率，就能看到晶体表面那些原本凝固的微观结构，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蠕动着。不是机械运动，而是如同生命体呼吸般的起伏。

“第八天了。”第四使徒报告，“它的内部信息复杂度，已经超过人类大脑皮层。按照这个速度，预计在三十天后，达到银河系引力结构的复杂度阈值。届时会发生什么，我们无法预测。”

第一使徒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第九使徒提议的‘沟通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第九使徒起身：“‘沟通者’已经选定。林薇，原东海市博物馆研究员，与标本有过直接接触史。她的脑电波在接触标本后出现持续性的、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与标本内部的能量脉动存在微弱同步。我们认为，她可能是天然的‘共鸣介质’。”

“她愿意参与吗？”

“愿意。”第九使徒顿了顿，“但不知道全部真相。”

“足够了。”第一使徒点头，“开始吧。”

“慢着。”第七使徒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我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想要什么，会不会在‘沟通’的瞬间吞噬我们。”第七使徒缓缓起身，“让一个毫无防护的普通人去‘共鸣’一个正在成型的未知存在，这是赌博。而且是拿全人类的命运赌博。”

“我们有其他选择吗？”第九使徒反问，“等它自己‘醒’过来，然后祈祷它不是我们的敌人？”

“至少我们有武器。”第七使徒的声音如同钢铁，“‘零号协议’的威力，足以湮灭这个基地和周围五百公里的一切。如果那东西真有敌意，我们可以让它和我们一起消失。”

“消失之后呢？”第九使徒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那扇‘门’呢？门后面的东西呢？我们能湮灭一个，能湮灭所有吗？那些沉睡在灰烬平原深处、等待‘钥匙’归位的存在，会因为我们毁掉这把钥匙而放弃吗？”

“够了。”第一使徒的声音压过所有人，“投票。”

十二道光束在圆桌上方亮起。

红色——赞成第七使徒的“强硬路线”，优先准备武装对抗和“零号协议”；

绿色——赞成第九使徒的“沟通路线”，尝试与标本建立联系；

灰色——弃权。

光束闪烁，计数。

最终结果：绿色七票，红色四票，灰色一票。

“通过。”第一使徒宣布，“‘沟通计划’正式启动。第七使徒，你的部队继续保持战备状态，作为第二道防线。”

第七使徒沉默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会议结束。十二使徒的身影陆续消失。

但在“穹顶”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第七使徒与第三使徒单独会面。

“你投的是绿色。”第三使徒盯着他，“但我知道，你从骨子里反对这个计划。”

“我反对的是赌博。”第七使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如果赌博不可避免，至少要有后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立方体，放在桌上。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或标记，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

“‘零号协议’的升级版。”第七使徒缓缓道，“湮灭范围可精确控制在一公里以内。如果‘沟通’失控，如果那东西在‘苏醒’的瞬间表现出任何敌意……我可以让‘摇篮’和它一起消失。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包括第一使徒。”

第三使徒盯着那个立方体，沉默良久。

“你这是……”

“背叛。”第七使徒替她说出那个词，“如果‘沟通’成功，我就是一个预防万一的忠臣。如果‘沟通’失败，我就是一个自作主张的叛徒。但无论如何，人类还有选择。”

第三使徒深吸一口气：“你疯了。”

“也许吧。”第七使徒收起立方体，转身离开，“但在这个疯狂的时代，疯子的选择，往往比理性的人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