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秦召莹接过名片，郑重地道谢，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洁的纸面。

特别关照。

她回到自己阴冷潮湿的阁楼，将那幅《锈蚀的门》从画架上取下，靠在墙边。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她拿出手机，给赵先生那边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无关痛痒的汇报信息，提及了长青资本代表出席，但未获得有用互动细节，并为自己在交流会上的“笨拙失误”表示歉意。

然后，她删除了记录。

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秦召莹坐在床边，看着墙上那扇画中的“锈蚀的门”，门缝里那线微弱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执着。

她知道，那把名为“慈善”的刀锋，已经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而她，正要迎着锋刃，走上去。

下一步，该让他“看到”更多了。

看到她的“困境”，不仅仅源于贫穷和艺术家的敏感，或许……还源于某些他“乐于”去解决的“不公”。

她需要一场更具体、更无法被忽视的“危机”。

一场，足以让习惯高居云端的金硕珍，不得不为他眼中的“意外”，稍稍弯下腰的危机。

交流会后的几天，秦召莹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正常”轨道。

她继续在老城区采风，画稿积累得越来越多，但脸色和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未好转，甚至因为持续的阴雨天气和熬夜整理素材，显得更加疲惫。

她按时服用着用基金会资助金购买的、最便宜的复合维生素片，偶尔会对着那幅靠在墙边的《锈蚀的门》发呆，指尖反复描摹画中那线微弱的光。

她没有再主动联系基金会，也没有预约那张名片上的心理咨询师。

只是在一次与项目部专员的例行电话沟通中，被问及近况时，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

秦召莹“还好……就是，最近去西塘巷那边的时候，好像总感觉……有人跟着。”

秦召莹“可能是我太累了，看错了。”

专员例行公事地安慰了几句，提醒她注意安全，便结束了通话。

秦召莹知道，这种程度的“反馈”会被记录，但大概率不会立刻引起金硕珍的直接关注。除非，“感觉”变成更确切的证据。

她需要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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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塘巷是老城区改造计划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区域。产权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多，拆迁推进缓慢，也因此聚集了三教九流，环境比秦召莹之前去的几个地方更杂乱。

这里也是赵先生那条线上，暗示可能与秦召莹父母当年“意外”有牵涉的几个模糊地点之一。

选择这里，既能合理化她的“执着”采风，也能为后续可能爆发的冲突埋下更合理的伏笔。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低垂，空气闷热潮湿。

秦召莹背着画板，再次踏入西塘巷。

狭窄的巷道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很多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砖，偶尔有流浪猫飞快地窜过。

她在一个相对开阔的、以前可能是小广场的空地前停下支起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