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召莹“……谢谢。”
她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金硕珍“刚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没人受伤就好。”
金硕珍看着她,目光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
金硕珍“不过,秦小姐,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是最近创作太辛苦,还是……遇到了别的困难?”
他的询问听起来只是出于主办方的关怀,但秦召莹听出了其中更深的探究意味。
秦召莹“只是……没睡好。”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秦召莹“老城区采风,有时候……会看到一些让人难过的景象。”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下
秦召莹“而且……我好像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总是……搞砸。”
最后那句自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金硕珍沉默了片刻。他见过太多想要攀附的人,用尽各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但眼前这个女孩,她似乎拼命想躲开注意,却又因为某种笨拙的“坚持”和“善意”,一次次被推到尴尬的境地。
她的才华是真实的,她的困境是真实的,她的“不合时宜”似乎也是真实的。
这让他习惯性掌控一切的心态,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立刻察觉的波动——一种想要弄清楚,进而“修正”或“安置”这个“意外”的冲动。
金硕珍“艺术创作需要投入,但也需要照顾好自己。”
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距离感
金硕珍“基金会提供的资助,应该能让你在创作环境上有所改善。如果还有其他的需要,可以提出来。”
这是例行公事的关怀,也是划定界限的提醒。
秦召莹“……我知道,谢谢金先生。资助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秦召莹轻声回应,带着感激,也带着识趣的退缩。
金硕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露台。
秦召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展厅的光影中。
手中的水杯温度透过玻璃传来,微微温热。
她低头,看着杯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裂痕,往往始于最细微的、不被察觉的应力。
今天,她成功地让自己从一个“有才华的穷画家”,变成了一个“状态糟糕、笨拙但似乎有良善初衷的麻烦精”。
前者可能获得欣赏和怜悯,后者……则可能引发更复杂的、属于“人”的情绪。
而金硕珍的“傲慢”,在于他相信自己对人和事的判断与掌控。
当他发现这个看似简单、落魄的女孩,身上开始出现他无法轻易归类或掌控的“意外”和“矛盾”时,那颗名为“兴趣”或“责任”的种子,才会真正开始发芽。
交流会接近尾声时,基金会的专员找到秦召莹,除了惯例的鼓励,还委婉地提醒她注意休息,并递给她一张名片,是基金会合作的一位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说是金先生特别关照的,如果感到压力过大可以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