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扮演一个尽力但能力有限、有些笨拙的间谍。这既能暂时稳住赵先生那边,也能为将来可能的“暴露”埋下伏笔
——一个被迫的、不够专业的间谍,比一个处心积虑的,更容易引发“同情”和“重新定义”。
交流会前一天晚上,秦召莹坐在阁楼里,对着画架上那幅已经完成大半的《痕迹系列之一:锈蚀的门》。
画面上,一扇厚重的、布满红褐色锈迹的旧铁门占据中心,门缝里透出极细微的一线光,门外散落着几片枯叶和半个模糊的孩童粉笔印。
整幅画色调沉郁,但那种对“存在过”的细致描摹,赋予了画面一种奇异的、沉默的力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加密号码。
赵先生“明日交流会,金硕珍确定出席。关注其与‘长青资本’代表互动细节。
必要时,可制造小范围骚动,转移安保注意力。”
秦召莹看着这条短信,眼神冰冷。
制造骚动?
在这种场合?
赵先生那边开始有些不耐烦,想要更激进的试探了。
这不符合她现在的步调。
她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
“城市与记忆的痕迹”主题创作交流会在金氏基金会旗下的一个艺术空间举行。”
“场地布置得简约而有格调,白色墙壁,木质地板,柔和的射灯聚焦在一张张展示作品思路或草图的小桌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受邀的除了像秦召莹这样的“特别观察”艺术家,还有几位已经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以及基金会邀请的几位评论家和媒体人。
氛围不算太严肃,带着沙龙式的交流意味。
秦召莹到得不早不晚。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只是外面换了件稍微厚实些的燕麦色针织外套,长发用一根新的、依旧是木质的发簪松松挽起,额边垂下几缕碎发。
她看起来比上次在画廊时气色更差一些,眼下青黑更重,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沉浸于创作后的、略带疲倦的专注。
她的展位在靠窗的角落,桌上只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上面放着几幅《痕迹系列》的素描稿和小幅水彩试色稿,以及那幅已经完成的《锈蚀的门》的彩色打印件。
旁边放着一个简陋的立牌,手写着她的名字和作品理念简介,字迹清秀却有些稚拙。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主动与来访者攀谈,只是安静地站在展位旁,目光偶尔掠过自己的画稿,更多时候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或者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沾着淡淡颜料痕迹的手指。
这种刻意的“边缘感”和“易碎感”,很快吸引了注意。
陆续有好奇的评论家和同行过来观看她的作品。他们对那些细致入微的、充满情感张力的“痕迹”描绘表现出兴趣,问及创作动机和地点时,秦召莹的回答简洁而真诚,提及老城区的现状时,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惋惜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万能角色“为什么不选择更安全、更有表现力的主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