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了。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主位方向,短暂地扫过她所在的位置。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中途休息时,几位旁听者试图上前与评审们攀谈,秦召莹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她需要一杯水,也给自己一个更“自然”的暴露机会。
茶水间里没有人。她拿起纸杯,接了点温水,小口啜饮。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雨点开始零星打在玻璃上。
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她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金硕珍“那幅《城市边缘的肖像》,你觉得如何?”
秦召莹似乎被惊了一下,手微微一抖,杯中的水晃了晃。她转过身,抬头,对上了金硕珍的眼睛。
近距离看,他的眼眸是极深的棕色,像陈年的琥珀,温和中带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旧书页的味道。
她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低下头,声音很轻:
秦召莹“……抱歉,金先生。我……我只是旁听。”
金硕珍“旁听者的感受,有时更直接。”
他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压迫感,仿佛只是随意的交流。
秦召莹“我看过旁听名单,秦召莹小姐,是吗?资料上说你也是画家。”
秦召莹“……算不上画家。”
她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纸杯,
秦召莹“只是……画点东西。”
金硕珍“画点东西。”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像在品味这个词。
金硕珍“刚才讨论那幅画时,你似乎……有些感触?”
秦召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创作者的真切
秦召莹“那位画家……把痛苦表现得太用力了。痛苦本身不需要那么大声的呐喊,有时候……沉默的痕迹,更深刻。”
金硕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注意到她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注意到她挽发木簪的朴素,注意到她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也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她年龄和外表不太相符的、沉静的痛苦。
金硕珍“沉默的痕迹……”
金硕珍“很有趣的见解。秦小姐自己的作品,也是这种风格吗?”
秦召莹“我……我的画不值一提。”
她摇了摇头,带着一种窘迫和退缩,
秦召莹“大多是卖不出去的风景……”
这时,走廊传来助理提醒休息时间结束的声音。
金硕珍对她微微颔首:
金硕珍“会议要继续了。很高兴和你聊天,秦小姐。”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
秦召莹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纸杯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第一步接触,完成。留下了“有见解但困窘”、“脆弱但内在有力量”的初步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