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冰冷而威严。
进入大厅需要登记,保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穿着。
秦召莹垂下眼帘,报出名字和旁听预约号,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保安核对名单后,示意她可以通过闸机。内部是另一种世界,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挑高的中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空调低温运转的味道。
来往的职员衣着光鲜,步履匆匆,低声交谈着金融术语和项目代码。
她像一个误入异世界的幽魂,按照指示牌走向通往高层会议区的专用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墙面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她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这是人类身体的本能反应,但她内心一片平静,逻辑核心在快速复盘资料:
金硕珍的公开形象,慈善理念,对艺术的偏好,以及他最近在媒体上关于“企业社会责任与发掘本土艺术力量”的发言。
电梯抵达二十七层。走廊铺着吸音地毯,两侧挂着一些现代艺术画作,价值不菲。
评审会的会议室门口有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引导她进入旁听席。
旁听席在会议室最后方,几排简单的椅子,与前方椭圆形的评审主桌隔开一段距离。
已经有几个人坐着,看穿着气质,有的是艺术院校的学生,有的是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自由画家。秦召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膝上,双手交叠。
陆陆续续有评审入场。大多是艺术界的知名评论家、学者,以及几位金氏基金会的代表。
他们的交谈声很低,带着圈子内特有的熟稔和分寸感。
然后,他出现了。
金硕珍从侧门步入,身边跟着一位助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随性又不失庄重。
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他的面容比资料照片上更富冲击力——眉眼温和俊朗,鼻梁高挺,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但那双眼睛,在温和之下,是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主位,与几位评审颔首致意,态度谦和,却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那是无需刻意彰显的掌控力。
会议开始。主要是审议本年度的扶持艺术家名单和作品。
评审们各抒己见,有时争论,有时附议。金硕珍很少发言,但每次开口,语气总是平稳温和,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或者巧妙地引导讨论方向。
他认真倾听着每个人的意见,手指偶尔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
秦召莹安静地坐着,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自己膝上的帆布包,或者前方的虚空。
只在评审们讨论到某位年轻画家充满“痛苦与挣扎”的表现主义作品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的边缘。
这个细微的动作,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她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