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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温吞水3

TNT:情书一封

十一月的寒风开始肆虐,安楚却感觉这是她人生中最温暖的冬天。她和马嘉祺一起做饭——或者说是她做饭,马嘉祺在一旁指导,尽管他声称自己“尝不到味道,但记得食谱”;他们一起看电影,马嘉祺会评论影片的配乐和摄影;深夜,他们会谈论一切,从星空到哲学,从音乐到绘画。

安楚的工作越来越多,她常常工作到深夜。一天晚上,她正在赶制一篇文章,电脑突然蓝屏了。

“不!”她绝望地叫道,拼命按着开机键,“我还没保存!”

“冷静点,”马嘉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可能是内存问题。试着拔掉电源,等一分钟再重启。”

安楚照做了,电脑恢复正常,文件也侥幸保存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着空房间说:“你怎么懂这些?你死的时候电脑还没发明呢。”

马嘉祺笑了起来:“住在这里的七十年间,我‘陪伴’过不少住户,从他们那里学到的。2005年住在这里的那个程序员,可是教了我不少电脑知识。”

安楚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嫉妒。马嘉祺见证过多少人的生活?陪伴过多少人像陪伴她这样?这个念头让她不安。

十二月初,安楚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周涛不知从哪里得知她的新地址,找上门来。

“安楚,我们需要谈谈。”周涛站在门廊上,手里捧着一束俗气的红玫瑰。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安楚站在门内,手紧紧握着门把:“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周涛。”

“就五分钟,求你了。”周涛的声音带着安楚熟悉的讨好语气,过去每次他犯错后都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安楚正要拒绝,突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身后靠近。

“告诉他你有人了。”马嘉祺轻声说。

安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挺直脊背,对周涛说:“我现在的男朋友不会高兴看到你在这里。”

周涛嗤笑一声:“得了吧,安楚,我知道你搬来这里后一直一个人住。你那种性格,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新欢?”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涛手中的玫瑰花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纷纷落下,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同时,前门旁边的窗户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嗒声。

周涛惊恐地看着手中的花茎,又看了看震颤的窗户,脸色变得惨白。

“什么鬼……”他后退一步,几乎跌下门廊。

“事实上,”安楚微笑着说,“他就在这里。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周涛落荒而逃,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安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谢谢你,”她对着空气说,“那些花……你是怎么做到的?”

“集中意念,”马嘉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过很耗费精力,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

那天晚上,安楚做了丰盛的晚餐,还开了一瓶红酒。她在餐桌对面也放了一套餐具,尽管知道马嘉祺无法享用。

“为了吓跑前男友。”她举杯庆祝。

“为了新的开始。”马嘉祺、回应道,安楚感觉到她的酒杯被轻轻碰了一下。

夜深了,安楚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木。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马嘉祺,”她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阵沉默后,马嘉祺回答:“和那个衣架差不多高,黑发,母亲说我有一双她见过的最温柔的眼睛——虽然这可能是每个母亲都会说的话。我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痕,是小时候被钢琴弦割伤的。”

安楚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描绘他的样子。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成形,像是透过水面看倒影。

“我能看看你吗?”她不知怎么又问出了这句话。

空气似乎凝固了。安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响亮而急促。

“我不确定这是好主意,”马嘉祺轻声说,“可能会吓到你。”

“比枯萎的玫瑰更吓人吗?”安楚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尽管她的手掌已经出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在月光照亮的房间中央,一个淡淡的轮廓开始凝聚。像是雾气,又像是光线折射形成的幻影。渐渐地,那个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形成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形。

他站在月光里,几乎半透明,安楚能透过他看到后面的书架。但他的面容清晰可辨——高挺的鼻梁,温和的嘴角,还有那双他母亲说得对的温柔眼睛。他穿着一件老式的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安楚屏住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让他消失。

“这就是我,”马嘉祺说,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却似乎直接出现在安楚的脑海里,“或者说,这是我曾经的样子。”

安楚慢慢走近,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我可以碰你吗?”

马嘉祺点点头。安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手臂。她预期会穿过一片虚空,却感觉到一种坚实的、温暖的阻力,像是触碰到阳光下的空气,既有形又无形。

“这太神奇了。”她低声说,手指仍然停留在那里。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片刻的新奇,”马嘉祺的声音轻柔而悲伤,“但对我而言,这是七十年的孤独。”

安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漫长岁月的重量。

“你不会再孤独了,”她说,“我保证。”

马嘉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融化在月光中。“维持这种形态很困难,”他的声音逐渐远去,“但我很高兴你看到了我。”

当他完全消失后,安楚仍然站在房间中央,手指上还残留着那种奇妙的温暖。她知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