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去不可-要尿裤子了

车子驶入公路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车窗外的雪原被夜色吞没，只剩下路灯偶尔掠过，在车内投下短暂的光影。安楚一上车就把外套脱了，那件像大面包一样的羽绒服被她团成一团，塞在座位旁边。

她靠在座椅里，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解放了。

那件外套穿着是好，暖和，但真的太限制活动了，抬个手都费劲，像被塞进了一床棉被里。

马嘉祺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程鑫坐在前排，侧着身子，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都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晰。

车子忽然减速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有些模糊：“前面有休息区，要上洗手间的可以下车。”

丁程鑫“去不去？一会儿还要坐很久。”

马嘉祺也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安楚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有一点点尿意，不多，就是那种“现在不去也可以”的程度。

但她现在窝在座椅里，整个人被暖气烘得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

外套脱了，鞋子也换了，要下车还得重新穿那件大面包，想想就累。

安楚“不去。”

丁程鑫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马嘉祺也没说什么。车子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三个人继续聊天。话题从今天的拍摄转到明天的安排，又转到晚饭吃什么，零零碎碎的，想到哪说到哪。

安楚靠在座椅里，半闭着眼睛，听着马嘉祺和丁程鑫的声音，觉得这样的时刻其实很舒服。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待在他们旁边，听他们说话，就觉得很安心。

忽然，一个声音从不知道哪里传了出来。

贺峻霖“宋亚轩知道我和刘耀文是密探了。”

是贺峻霖的声音。

不大，但很清楚，像是从耳机里漏出来的，又像是从某个没关严的通讯设备里飘出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安楚和丁程鑫、马嘉祺三个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反应过来贺峻霖说了什么，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安楚笑得弯下腰，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丁程鑫笑得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着脸。马嘉祺笑得最克制，只是弯了弯嘴角，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马嘉祺拿起耳机，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马嘉祺“我们都知道宋亚轩知道贺峻霖和刘耀文是密探了。”

安静了一秒。然后，贺峻霖的哀嚎从耳机里传了出来，隔着通讯设备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

贺峻霖“啊——你们怎么都听到了——”

安楚笑得直不起腰，从马嘉祺手里拿过麦克风，按下通话键。

安楚“刘耀文，”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拖长了尾音

安楚“你知道自己是密探了吗？”

刘耀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平静

刘耀文“别说了。”

另一条线上，贺峻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贺峻霖“这将是这次录制最有笑点的一期。”

车厢里又是一阵笑声。

刘耀文的声音又从耳机里冒出来，带着抱怨

刘耀文“我说别说了你们怎么还说——”

安楚笑得靠在马嘉祺肩膀上，马嘉祺伸手扶了她一下，怕她滑下去。丁程鑫从前排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笑。

笑声渐渐平息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安楚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过了一会儿，她弱弱地开口了

安楚“还有多久到啊？”

马嘉祺看了一眼手机

马嘉祺“一个小时吧。饿了？”

安楚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安楚“不是……我想尿尿了。”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马嘉祺“小姑娘家家的，好好说话。”

他的语气不是严肃的，带着一点调侃，但意思很清楚——别说那么直白。

安楚不服气，立刻反驳

安楚“你刚刚不也说了吗？”

没错。刚才在休息区，

贺峻霖“你马嘉祺不去上厕所在车里干嘛呀”

马嘉祺当时淡淡地回了一句

#马嘉祺“我没尿啊，去厕所干嘛，去厕所放风啊？”

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现在倒来管她了。

马嘉祺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丁程鑫从前排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我可逮着机会了”的表情。

他看着安楚，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使坏的意味

丁程鑫“刚刚说让你去厕所你不去，现在好了吧。”

安楚瞪他。

丁程鑫转过头去，对着车窗，然后吹起了口哨。那口哨声婉转悠扬，节奏轻快，像是什么田园小调。但在安楚听来，那就是催命符。

安楚“丁程鑫！”

安楚的声音拔高了。

丁程鑫没理她，口哨声继续，甚至还换了个调子，更欢快了。

安楚感觉自己的膀胱在跟着口哨的节奏一紧一松，整个人都要炸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大喊了一声

安楚“丁程鑫你再这样我就要尿裤子了！！！”

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不知道哪个通讯设备里，传来了贺峻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贺峻霖“谁要尿裤子了？谁？”

宋亚轩“安楚要尿裤子了？”

刘耀文“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严浩翔的笑声，张真源的笑声比较克制，但也能听出来。

安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忘了，这些车的通讯设备是连在一起的。

她刚才那一嗓子，通过麦克风的漏音，大概已经传到了每一辆车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贺峻霖“丢丢丢——这么大了还尿裤子——”

贺峻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调侃。

严浩翔“小朋友才尿裤子呢。”

张真源“安楚小朋友？”

刘耀文笑得最大声

刘耀文“姐，你几岁了？”

安楚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一把抓过那件大面包外套，蒙在头上，整个人缩进座椅里，往马嘉祺那边一倒，把脸埋进他怀里。

马嘉祺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被外套裹住的脑袋，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丁程鑫从前排探过头来，看着安楚那副鸵鸟样，笑了。

丁程鑫“出来了，不吹了，不逗你了。”

安楚没动，脸还埋在马嘉祺怀里，声音闷闷地从外套下面传出来

安楚“你走开。”

丁程鑫“真不逗了，出来吧。”

安楚“不要。”

丁程鑫“那你要怎么才出来？”

安楚沉默了一秒，闷闷地说

安楚“你保证不吹口哨了。”

丁程鑫“保证。”

安楚“也不许提尿裤子的事。”

丁程鑫“不提。”

安楚“让贺峻霖也不许提。”

车子继续往前开。安楚还埋在马嘉祺怀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马嘉祺的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又过了好一会儿，安楚闷闷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安楚“还有多久到啊？”

马嘉祺“四十分钟。”

安楚沉默了一下，然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不红，但脸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

她看着马嘉祺，表情认真

安楚“我真的憋不住了。”

马嘉祺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马嘉祺“师傅，能不能在最近的休息区停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司机的声音：“好，前面不远有一个。”

安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