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拐进了休息区。
安楚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拉开车门就往外冲。
马嘉祺“外套”
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
马嘉祺“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着急。”
马嘉祺看着那个飞奔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话音刚落,安楚的脚下一滑——冰面上有一块暗冰,她踩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圈,像一只试图保持平衡的企鹅。
车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马嘉祺的手已经伸到车门边了,丁程鑫也往前倾了身子,好在安楚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踉跄了两步,重新找回重心,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厕所跑。
丁程鑫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慢慢坐回座位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安楚拐进厕所的通道,脚步没停。她几乎能看到了那扇门了,胜利在望。
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她被那股力量带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退,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另一只手从另一侧环过来,扣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安楚偏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宋亚轩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安楚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无奈,又变成了哀求。
安楚“宋亚轩,你松手。”
她的声音有点急,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宋亚轩“不松。”
宋亚轩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
安楚“我真的憋坏了——”
安楚的声音开始变形了。
宋亚轩“说两句好话。”
宋亚轩的语气还是很悠闲,环着她的手一点没松。
安楚深吸一口气。
安楚“老公。”
宋亚轩眨了一下眼。
安楚“宝宝。”
安楚的语速变快了
安楚“哥哥。”
安楚“ 求你了。”
安楚“爱你。”
安楚“全世界最爱你。”
安楚“ 松手好不好?”~
宋亚轩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但手还是没松。
他低头看着安楚那张因为憋尿和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生出一个更恶劣的念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小腹,轻轻按了一下。
安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感觉自己的膀胱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一股热流差点就要不受控制了,她死死地收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安楚“宋亚轩你别闹了……”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安楚“我真的要尿裤子了……这么多人……我不要丢人……”
宋亚轩愣住了。
他看到安楚的眼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滑出一道湿痕。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安楚的眼泪掉得又快又急,整个人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急,因为怕,因为那种快要憋不住却又被死死拦住的绝望。
宋亚轩从来没见过安楚这样。
他见过她哭,被感动的、委屈的、难过的、生气的,但从来没见过她因为这种事急哭。
他有点慌了,手忙脚乱地松开她。
宋亚轩“我错了,不闹了,你快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虚和愧疚。
安楚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厕所里跑。
宋亚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慢慢蹲下来,靠在墙边,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想,自己大概是玩大了。
女厕所的门隔音不太好,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然后是安楚轻轻呼了一口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龙头开了,又关了。
脚步声往门口移动。
门开了。
安楚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到蹲在门口的宋亚轩,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像没看到一样,从他旁边走过去。
宋亚轩“安楚。”
宋亚轩站起来,叫她的名字。
安楚没理他,脚步也没停。
宋亚轩“宝宝——”
宋亚轩追上去,伸手想拉她的袖子。
安楚把手缩进袖子里,躲开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围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宋亚轩跟在她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把人逗哭过,更没把人逗哭之后还被彻底无视。
他跟在安楚后面,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
安楚拉开车门,爬上去,把自己塞进座位里。她没穿外套,冷风从车门灌进来,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靠在座椅上,一声不吭。
马嘉祺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丁程鑫从前排回过头来,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担心。
#马嘉祺“怎么了?”
马嘉祺的声音放得很轻。
安楚摇头。
丁程鑫“怎么哭了?”
安楚还是摇头。
耳机里忽然传来贺峻霖的声音。
贺峻霖“没尿裤子吧?”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是那种朋友之间开玩笑的调调,完全没有恶意。
但在这一刻,这句话落进安楚耳朵里,像是一根针扎在气球上。
另一辆车上的严浩翔、张真源、刘耀文也跟着打趣起来,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严浩翔“安楚小朋友——”
刘耀文“姐,你真的尿裤子了?”
严浩翔“别说了别说了,一会儿真哭了——”
丁程鑫和马嘉祺几乎同时伸手去关耳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安楚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不是生气,是那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委屈的、难堪的沉默。
她把围巾拉得更高,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马嘉祺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马嘉祺“消停一会儿”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耳机那边安静了,几个人都意识到气氛不太对。
严浩翔“安楚?”
严浩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试探。
没回应。
刘耀文“姐?”
没回应。
安楚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车窗边,围巾蒙着脸,肩膀轻轻地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很轻很轻地吸着鼻子,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丁程鑫从前排探过身来,伸手想去掀她的围巾。安楚感觉到他的手指碰到围巾边缘,立刻抬手按住,攥得紧紧的,不让他动。丁程鑫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回来了。
马嘉祺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上了个厕所就哭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让碰。
但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不想被看到,不想被追问。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那件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安楚没有拒绝。她把外套往身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马嘉祺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丁程鑫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什么节奏,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安楚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但肩膀还在轻轻地抖。
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被人戳到最尴尬的角落之后,又委屈又丢脸又没办法说出口的、憋屈的眼泪。
她想,她大概真的是一个很矫情的人。
宋亚轩只是逗她玩,贺峻霖他们也只是开个玩笑,谁都没有恶意。但她就是觉得丢脸。
宋亚轩按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那一瞬间几乎要失控的感觉,她差点就要在走廊里尿裤子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当着摄像机的面——虽然摄像机没开,但万一开了呢?万一有人看到了呢?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涌上来,赶紧用围巾擦掉,怕被别人看到。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想让马嘉祺知道她被宋亚轩按了小腹差点尿裤子,不想让丁程鑫知道她急哭了,不想让贺峻霖他们知道他们的玩笑恰好戳中了她的羞耻点。
她只想把这些事藏起来,藏在围巾后面,藏在沉默里。
车子重新启动了。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偶尔有路灯的光掠过,短暂地照亮车厢,又暗下去。
安楚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马嘉祺坐在她旁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丁程鑫坐在前排,把暖气调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