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拎着安楚那只随身携带的小背包,在车前站定。
他拉开车门,把包放进去,又转身接过安楚脱下来的厚外套,仔细地叠了叠,垫在座椅上。
然后他把围巾展开,搭在椅背两侧,把座椅围成了一个柔软的小窝。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安楚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自己的座位变成一个温暖柔软的茧,心里暖洋洋的。

“困了就睡觉。”
丁程鑫直起身,转头看她,最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背影挺拔,走到座位边坐下,开始和工作人员对接录制的事宜。
安楚钻进座位,陷进那个被丁程鑫精心布置过的座位里。外套垫得软软的,围巾靠在腰侧,整个人像是被包裹住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其他人陆续上车。马嘉祺和张真源在车边说着什么,贺峻霖最后一个上车,手里拿着一袋刚买的热面包,香气隔着袋子都能闻到。
车子发动了。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原,偶尔闪过几棵光秃秃的树,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安楚靠着窗,看着外面的风景,觉得这样的旅途其实也不错。
车子驶上公路,录制开始了。
他们的位置在车厢中部,几个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混着工作人员偶尔的提示。
接歌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唱一句,下一个人接下一句,接不上来的人要接受惩罚。
安楚听着那些声音,嘴角一直弯着。
但时间久了,注意力就开始涣散。她戴上耳机,从包里翻出手账本。花
花绿绿的贴纸,彩笔,拍立得照片,还有随身携带的照片打印机——这些东西把她的包装得满满当当,每次翻找都像是在寻宝。她开始整理昨天的照片。
雪地里的打闹,打出溜滑时宋亚轩和张真源拉着她的手,马嘉祺帮她整理围巾的侧脸,丁程鑫站在机器前挥拳的样子,张真源背着她在雪地里走的背影,还有那张在大头贴亭子前拍的合照——几个人挤在一起,帽子歪了,围巾散了,笑得很傻,但每个人都很好看。
安楚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挑出喜欢的,剪裁,粘贴,用彩笔在边上画上小花、星星、小雪人。她做得很认真,头低着,睫毛垂着,笔尖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后面的录制还在继续,声音时大时小,有时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有时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安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正在贴一张拍立得——是昨天在雪地里拍的,刘耀文和严浩翔一左一右站在她两边,表情都很严肃,像是两个保镖。
她给严浩翔画了一副墨镜,给刘耀文画了一撇小胡子,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笑了。
游戏结束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安楚没注意到。她正专注于给一张风景照加上边框,笔尖在纸上慢慢地描,一笔一划都很仔细。
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账本。
安楚抬起头,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正站在她旁边,弯着腰看她手里的本子。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侧身在她旁边坐下。他的肩膀很宽,坐下来的时候,安楚感觉旁边的空间一下子被填满了。
她这才注意到车厢里已经安静下来,其他人也在各自休息,有的闭着眼睛,有的低头看手机。
安楚摘下耳机,注意力从手账本上抽离出来。这时候她才感觉到——屁股有点痛。
坐太久了,座椅再软也架不住六七个小时的车程。腰也有点酸,刚才一直低着头做手账,姿势不太对。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然后顺势靠到丁程鑫肩膀上。
“还要多久?”


“四个小时。”
丁程鑫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沉稳平静。
安楚感觉自己的屁股不太好了。
她皱着脸,把腰后面垫着的衣服抽出来一半,塞到丁程鑫腰侧。

“给你,你也垫着,不然一会儿你腰也疼。”
她的动作有点笨拙,衣服塞过去的时候皱成一团。丁程鑫低头看了看那团衣服,弯了弯嘴角,把它展开,对折,垫在自己腰后。
然后他伸手帮安楚调整了一下她身后剩下的那半件衣服,让它垫得更舒服一些。
安楚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手账还没做完,但她暂时不想做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包辣条,撕开一个小口,红亮的油脂从包装袋边缘渗出来,辣椒和香辛料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安楚捏出一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辣味在舌尖散开,很香。她还没来得及把包装袋递给丁程鑫,一只手从座椅缝隙里伸过来了。
两根手指头,捏在一起,在空气里捻了捻。

“来一根来一根。”
贺峻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急切。
安楚忍不住笑了,把包装袋递过去。贺峻霖捏了一根,缩回手去。
安楚正准备把包装袋收回来,又两根手指头伸过来了。这次是从另一边的缝隙里。
安楚看了那两根手指一眼,又看了看包装袋里的辣条
“刚不是才给你吗?”

那两根手指头没有缩回去,反而往前探了探。
安楚回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刘耀文正从座位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表情急切,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怕晚一秒就吃不到了。

“就一根,就一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渴望一点都没藏住。
安楚看着他,哭笑不得。
“你不是睡着了吗?鼻子怎么这么灵?”

刘耀文眨眨眼,没回答,目光一直盯着那包辣条。安楚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那点辣条连着包装袋一起递给他。
刘耀文接过去,眼睛亮了,缩回座位后面,没了动静。
贺峻霖的声音又从前面的缝隙里飘过来

“不是,他全拿走了啊?”
安楚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传来刘耀文含混的声音
“我的,我先拿到的。”


“我比他先来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多拿点。”

两个人隔着一个座椅拌了几句嘴,声音不大,但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让谁。
安楚靠在丁程鑫肩膀上,听着后面的吵闹,弯了弯嘴角。
丁程鑫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车窗外,雪原还在延伸,天还是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