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狠狠扎进他酸涩的眼球,逼得他立刻又闭上。
“嘶……”
痛。
无处不在的痛。
像是被重卡碾过,酸胀沉重得几乎失去知觉。
新一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他艰难地呼吸着,试图挪动身体,仅仅是抬起手臂的动作,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新一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对方的动作下失控,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快斗”的名字。
他是什么时候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的?
新一记不清了。
结果呢?
新一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颤抖着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脖颈——没有尖牙刺入的伤口!
他猛地运转思维,感受身体内部——没有力量充盈的异样感!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带着属于人类的温热和……虚弱!
他还是人类!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散了剧痛!快斗……他竟然……!
“黑羽……快斗!”
新一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切齿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狂怒。
他猛地撑起身体,挣扎着坐起身。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到了床头柜上。
一个被拆开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压着一枚熟悉的、属于怪盗基德的白色单片眼镜。
新一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伸出手,指尖因为愤怒和剧痛而微微颤抖,抓起了那封信。
信纸被折叠着,他粗暴地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快斗那飞扬跳脱、却明显带着一丝潦草的字迹:
【新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路上了。先别急着骂我混蛋(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在骂了),听我说完。
对不起。
其实……在你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契约的力量就已经完全回到我身上了。
那感觉……很清晰。但是……
我停不下来!新一,我停不下来……
你的血,你的气息,你的身体……一切都太……太……(这里被狠狠划掉了几笔,墨迹晕开)该死的!
更重要的是……新一,我反悔了。
我不能把你变成吸血鬼。
不能。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被那些猎人追得无处容身。
吸血鬼的身份,是诅咒,是枷锁,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和追杀。你还有光,有未来,有属于工藤新一的、站在阳光下的路。我不能……不能把你拖进这滩永不见天日的泥沼里。
我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我走了。
那个叫“夜”的疯子队长,和他手下那群疯狗,我会去解决。这是我自己的麻烦,也该由我自己来结束。不能再连累你了。
别担心契约了,(虽然你大概也不会担心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的了,工藤新一。
彻底的自由。忘记我这个麻烦,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吧。
……如果……
(这行字迹明显犹豫了很久,墨水都洇开了)
……如果我这次运气好,能从那群疯狗嘴里活着回来……
能否……
能否给我一个奖励?
一个……吻?
(就一个!我发誓!)
—— 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留】
信纸从新一颤抖的指尖滑落,无声地飘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快斗一个人去了!
去面对那个手段狠辣、装备精良的猎人队长和他肃清部队!他刚刚恢复力量,就要去硬撼一个疯子!
信里那故作轻松的语气,那蹩脚的“吻”的讨要,都掩盖不住字里行间透出的、近乎诀别的意味!
“黑羽快斗……你这个……白痴!疯子!自说自话的混蛋!!!”
他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
“混蛋……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
他一边艰难地穿着衣服,一边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咒骂,但咒骂的内容是什么?打断他的腿?把他绑起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咆哮——他必须赶到那里!必须阻止那个白痴送死!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
……
引擎发出轰鸣。新一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指节泛白。
他猛地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黑羽快斗……你最好给我活着……”
新一咬着牙,声音在急速飞驰的车厢里低哑破碎,带着不顾一切的凶狠,“……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