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开灯。
黑羽快斗靠在卧室门框上,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蓝灰色的眼睛低垂着,目光没有焦点。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对面的浴室门开了。温热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如同云雾般涌了出来。工藤新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敞,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鬓角和后颈滑落,洇湿了睡袍的肩部布料。
他低着头,用一块毛巾缓慢地、近乎机械地擦拭着头发,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快斗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清晰地看到新一白皙的颈侧皮肤下,那微微搏动的血管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透着一层脆弱又诱人的光泽。
他喉头发紧,尖牙在唇内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新一湿漉漉的发梢和低垂的眼睫上。
新一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有些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洗好了。你……快进去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快斗像是被惊醒,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直了一瞬。
“……嗯。”
他低着头,快步从新一身侧擦过,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气息源头。
……
快斗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久到热水器的水都凉透了,他才胡乱地擦干身体,只套上了一条简单的家居长裤。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新一已经坐在了床边。他身上那件丝质睡袍依旧松松地系着,但领口似乎拢紧了一些。
他微微低着头,侧对着门口的方向,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小的、方形的塑料包装袋,动作有些笨拙地试图撕开边缘。
暖黄的光线勾勒着他专注而略显紧绷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拆包装的动作很慢,指尖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快斗的脚步顿在门口,蓝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和别扭:
“喂!你……你还买了这个?!”
新一拆包装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快斗,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成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停下了拆包装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个小小的塑料包。
快斗几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新一。他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新一手里那个碍眼的东西,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否定:
“不能用这个。”
快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本来就是为了让你身体彻底沾染我的本源气息,血液、体液……所有属于血族的东西都要尽可能多地融入你的身体,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转化成功的概率,减少排斥反应……”
他顿了顿,看着新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丝丝。
“隔着那层东西……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他移开目光,声音更低,“……那东西本身的气味,对转化过程也是一种干扰。”
新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捏着安全套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洒在新一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上,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倔强。
过了几秒,新一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松开了手指。那个小小的塑料包装袋无声地滑落在深色的床单上。
“哦,知道了……”
快斗看着那东西落下,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移开视线,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喂,别摆出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啊,名侦探。”
他坐到床边,距离新一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紧张和温热气息。
“放心,交给我。我会尽量……唔,‘温柔’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光芒。
“而且啊,”快斗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新一的耳廓,话语的内容却让新一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限,“……为了保证转化过程顺利,也为了让你少受点罪,我会直接把你……‘左晕’过去。”
“等你晕过去了,”
快斗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即将实施的、体贴周到的计划。
“我就抱你去浴室,把你的血……嗯,‘吸干’。”
“然后呢,再让你喝下我的血。”
快斗继续说着,目光紧紧锁住新一苍白如纸的脸。
“在你等待身体转化的过程中,我保证……”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承诺感。
“……我会帮你把身体清理干净,穿好衣服,让你清清爽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佻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点了点新一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
“等你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快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就彻底告别脆弱的人类身份,成为我们血族光荣的一员啦!”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邪气的笑容,“怎么样?这个‘一条龙服务’,够不够周到?”
新一:“……”
他像是被快斗这番用最轻松玩笑语气说出的、最惊悚可怕的“计划”彻底钉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他搭在睡袍系带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根柔软的系带,他尝试了几次,指尖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麻,怎么也解不开那个简单的结。
快斗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清楚地看到了新一指尖那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看到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蓝眸深处翻涌的恐惧那颤抖的指尖。
遭了!
玩笑开过头了……
快斗伸出手,动作不再是之前的轻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缓慢,轻轻覆在了新一那只因为恐惧而抖个不停的手背上。
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和细微的颤抖,让快斗的心也跟着一沉。他收拢手指,将那冰冷颤抖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所有的戏谑和玩笑,只剩下一种近乎承诺的沙哑:
“别怕。”
他低声说,目光沉沉地锁住新一那双写满惊惧的眼睛。
“我不会……真的让你死。”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