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模糊但极具威胁性的通缉令照片，上面赫然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并肩走出某个监控死角的瞬间影像。

下方印着猩红的“SS级通缉”字样，落款是“猎人公会——新晋肃清部队队长：夜”。

黑羽快时不时瞥向窗外，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吸血鬼超常的感知力却捕捉着城市夜色下越来越近的危险气息。

“啧，动作真快。”

“那个叫‘夜枭’的新队长，听说是个疯子，手段比之前那个狠多了。他手底下那帮人，装备精良，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鼻子灵得很。”

他烦躁地抓了抓银发，“这破地方，撑不了两天了。”

工藤新一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关于“夜枭”及其肃清部队的加密情报简报。

他看得极快。

“喂。”

快斗盯着他。

“别装深沉了。给个准话，对上那个疯子和他的肃清部队，我们……有几成把握？”

新一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镜片，平静地落在快斗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原本，”新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以你的全盛状态和我的战术，配合安全屋的机关，大概……六成，不对，五成。”

快斗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新一停顿了一瞬，视线扫过自己曾受伤的左肩，又落回快斗身上，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现在，契约压制了你的力量，我的身体也刚恢复不久，反应和体力都有折扣……”他微微吸了口气，吐出那个冰冷的数字，“……三成。或者，更低。”

“三成？！”

快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绝望。

“开什么玩笑！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步，“不行！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

“或者，彻底改变力量的对比。”

新一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止住了快斗的脚步。

快斗猛地转身，看向新一：“什么意思？”

新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快斗，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厚重的窗帘布料。

“把我变成吸血鬼。”

新一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快斗耳边炸响！

快斗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蓝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翻涌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唯独没有新一预想中的、得知被隐瞒后的暴怒。

“你……”快斗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你说什么？”

新一转过身，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直视着快斗震惊的眼睛：

“目前能最快、最大幅度提升我们生存几率的方法——就是把我，彻底转化为血族，你因为‘初拥’的联系，可能更强。而我……也能获得血族的速度和力量。”

他沉默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跳起来反驳或讽刺。

新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快斗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异常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知道，”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怎么才能……把一个人类……彻底转化成血族吗？”

新一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微微颔首，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份默认，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更沉重。

快斗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着新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蓝眸。

初拥血交……那不仅仅是一个仪式，那是……他不敢深想下去的、充满了禁忌和灼热气息的过程。需要最彻底的交付，需要血族将本源的气息完全渡入，从内而外……而最初始、最关键的步骤，就是……

快斗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蓝灰色的眼底深处，那抹属于血族的暗红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望和……更深沉的恐惧。

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新一的眼睛，仿佛那平静的目光会灼伤他。

“……你再想想吧。”

快斗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挣扎。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透着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好好想想。”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他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新一一个人。他依旧站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厚重的窗帘上。

“没有时间好好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