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安全屋的昏暗中不紧不慢地滑过。

新一站在客厅中央，做了几个缓慢的伸展动作，感受着久违的、对身体自如的掌控力。

黑羽快斗依旧歪在沙发上，像个没骨头的猫，手里抛接着一枚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硬币，银光在他指间翻飞跳跃。

听到新一活动筋骨的声音，他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哟，终于活过来了？”快斗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硬币“啪”地一声稳稳落在掌心，“再躺下去，你这名侦探的脑子怕是要生锈了吧？”

新一没理会他的调侃，活动完手臂，目光平静地落在快斗身上。这几天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深夜被剧痛折磨时快斗强硬撕开绷带的手；那难闻却有效的墨绿色药膏；笨拙榨好的、难喝却“续命”的番茄汁……

快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抛硬币的动作都停了。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警告你啊，别想再让我给你榨番茄汁！门都没有！”

新一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厨房。快斗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一会儿，新一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平时用来喝水的普通玻璃杯。

他径直走到快斗面前，把杯子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快斗低头，看着那个空杯子，又抬头看看新一，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让我自己倒水喝？”

新一没回答。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家居服最上面两颗纽扣。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段修长的脖颈。

然后，在快斗骤然瞪大的注视下，新一微微侧过头，将左边颈侧那片毫无防备的、跳动着温热脉搏的肌肤，清晰地暴露在快斗眼前

“喂，你……”

快斗的声音瞬间哑了，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契约的联系在此刻疯狂鼓噪，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尖牙不受控制地探出唇外。

“怕什么？”

新一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淡然。他依旧侧着头。

“契约绑着。我死了，你也得死。”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水，兜头浇在快斗几乎要失控的本能火焰上。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暗红剧烈地闪烁、挣扎。是啊……契约……同生共死……他不能……他必须……

“……你……认真的？不怕我……一下子给你吸干？”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新一终于微微偏过头，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冷静。

“所以，”新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才让你控制点。”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却又在最后接触的刹那，硬生生将那股狂猛的力道收敛，化为一种小心翼翼的贴近。

他温热的手掌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扶住了新一的肩膀和后颈，固定住他微侧的头颅。

然后，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触感，轻轻贴上了那片温热跳动的颈侧肌肤。

新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快斗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来的细微痒意，还有那抵在颈动脉旁的、属于非人生物的冰冷尖牙的轮廓。

一种混合着危险，刺激的复杂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快斗的尖牙极其轻微地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几乎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被异物侵入的、微妙的刺痒和压力。

紧接着，一股温热、鲜活的液体，被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汲取出来。

那是工藤新一的生命本源。

快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满足到近乎叹息的呜咽，扶住新一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新一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流失带来的细微晕眩和体力的缓慢抽离。

那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顺着被咬破的颈侧，如同电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连忙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下意识地抵住了快斗靠得极近的胸膛，试图稳住自己。

这个轻微推拒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沉浸在甘美滋味中的快斗！

快斗猛地睁大眼睛，眼中的暗红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瞬间恢复了清明！他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牙齿，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喂！你怎么样？！”

快斗扶住新一肩膀的手瞬间用力，支撑住他微微发软的身体。

他紧张地看向新一颈侧——两个细小的、如同红痣般的齿痕清晰可见，渗出的血珠很快凝住，并没有大出血的迹象。但新一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嘴唇也失去了些许血色。

“我……”新一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在快斗松口后迅速消退。他推开快斗扶着他的手，站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颈侧的齿痕，触感微麻。

“没事。”

快斗却像是没听见，蓝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小小的齿痕和新一苍白的脸，脸上血色尽褪，比新一更像失血过多的那个。

“该死……我……我没控制好……是不是吸太多了？你感觉怎么样？头晕？想吐？”

他语无伦次，伸出手想碰碰新一的额头试体温，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再伤到他。

新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笑意。他放下摸伤口的手，平静地看着快斗，语气带着一种安抚的淡然：

“说了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矮几上那个依旧空着的玻璃杯，又看向快斗，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承诺意味：

“以后……听话点。”新一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落在快斗依旧写满紧张的脸上，“有的是。别……一下子给我吸完了。”

快斗：“……”

他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脸上的懊恼、惊慌、后怕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茫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着新一，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看着对方颈侧那两个属于自己的、清晰的齿痕印记。

“听话点”？“有的是”？

意思是……以后……还可以……？

他舔了舔自己尖牙上残留的、那点属于新一的、温热甘美的血液气息，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嘴里似乎还回味着刚才那短暂却极致销魂的滋味，每一个味蕾都在疯狂叫嚣着渴望更多。

他看着新一转过身，步伐虽然还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了背脊走向卧室的背影，目光死死地胶着在那段暴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上那两个小小的红点上。

他站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