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家伙……”新一低声自语了一句，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他放下那杯被嫌弃的番茄汁，走到恒温箱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果然，是电源适配器烧了。他找出工具箱，用没受伤的右手，动作虽然慢了点，但还算有条理地开始拆卸检查。
时间在拆装零件和偶尔的“啧”声中溜走。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快斗像一阵裹挟着夜晚凉气的风钻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XX生鲜”字样的塑料袋，脸上带着一种“满载而归”的得意笑容，原本因饥饿和力量压制带来的萎靡一扫而空，银发似乎都重新焕发了光泽。
“我回来了！”快斗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把塑料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弯腰换鞋，“名侦探，猜猜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新一刚把恒温箱的盖子装回去，插上电源试了一下，指示灯亮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看向快斗：“鸡血？鸭血？”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哦，买了白菜”。
“Bingo！”快斗打了个响指，拎起袋子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而且是超~级新鲜的！老板刚宰的！我还特意让他给我滤得干干净净，一点羽毛杂质都没有！”
他献宝似的把袋子提到新一眼前，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新一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鼓鼓囊囊的保鲜袋，里面是暗红浓稠的液体。
他没发表意见，只是侧身让开，示意快斗进来：“放厨房去。别弄得到处都是。”
“知道啦知道啦，洁癖侦探。”
快斗撇撇嘴，拎着袋子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他把袋子放在流理台上，动作麻利地开始翻找橱柜。
“哎，你那个最大的汤锅放哪儿了？还有姜葱蒜……料酒有没有？算了，料酒可能压不住味儿……”
新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快斗像个准备大展身手的主厨一样翻箱倒柜，忍不住开口：“你打算……直接喝？”
快斗正踮着脚去够顶柜里的汤锅，闻言差点闪到腰。他抱着锅转过身，一脸“你这是什么恐怖发言”的表情看着新一：
“名侦探！你当我是茹毛饮血的原始吸血鬼吗？！就算是加餐，也要讲究基本法的好吗！喝生的？多不卫生！口感也差！”他一脸嫌弃地把汤锅“哐当”一声放在灶台上。
“那你想怎样？”新一挑眉，看着那几袋血。
“当然是煮啊！”快斗理所当然地说，开始拆保鲜袋，小心翼翼地把暗红的液体倒进锅里，“做成毛血旺！懂不懂？人间美味！啊不，是吸血鬼的美味改良版！”他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新一看着快斗熟练地切姜拍蒜（虽然刀工有点狂野），往锅里倒油爆香，然后……把整袋血“哗啦”倒了进去。
浓烈的、带着生铁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新一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抬手推了推眼镜。他有点后悔让这家伙进厨房了。
“火候是关键！”快斗完全没注意新一的表情，拿着锅铲（对他来说更像魔术棒）煞有介事地搅动着锅里逐渐凝固变色的血液，“要让它嫩滑，又不能老……啊！对了，配菜！”
他一拍脑门，又去翻那些生鲜袋子，掏出几盒鸭血、豆腐、豆芽，甚至还有一小把香菜。“嘿嘿，完美！”
新一看着快斗把鸭血块、豆腐块丢进那锅翻滚的暗红色“汤”里，又撒了一大把红艳艳的干辣椒和花椒，眼皮跳了跳。那股混合着血腥、香料和辛辣的复杂气味越来越浓烈，挑战着他的嗅觉神经。
“你确定……这能吃？”新一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当然！”快斗信心满满，又抓了一大把辣椒扔进去。
“相信我，名侦探！加了足够的辣椒和香料，绝对能压住那点‘原始风味’，剩下的只有鲜香麻辣！这可是我研究了好久的人类美食攻略……呃，不对，是吸血鬼生存手册改良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锅里倒水，盖上锅盖，“焖一会儿，让味道进去！”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以及那越来越霸道、几乎要实质化的麻辣辛香。
新一觉得自己的伤臂都开始隐隐发麻了。
快斗则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抱着胳膊靠在流理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盖边缘冒出的热气，时不时吸吸鼻子，一脸陶醉：“嗯……就是这个味儿！太正了！”
终于，快斗觉得火候到了。
他关掉火，掀开锅盖——一股带着浓郁辛香和奇异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暗红色的汤汁浓稠翻滚，里面浸泡着暗红的血块、嫩白的豆腐、脆绿的豆芽，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红得发亮的辣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粒。
快斗迫不及待地拿了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红油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又给自己拿了双筷子（新一注意到他拿筷子的姿势异常标准流畅）。
“开动！”快斗欢呼一声，夹起一块颤巍巍、浸透了红油的鸭血，吹了吹气，然后“吸溜”一下送进嘴里。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极其享受的喟叹：“唔——！就是这个感觉！麻辣鲜香，入口即化！爽！”
新一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快斗大快朵颐，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嘴唇也被辣得红艳艳的。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味道让他感觉有点……窒息。
“喂，名侦探，”快斗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招呼，用筷子指了指那锅红彤彤的东西，“真不来点？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呃，有点刺激？但尝尝嘛！保证打开新世界大门！”
新一看着那碗仿佛来自地狱的料理，又看看快斗吃得无比香甜、甚至带着点幸福的模样，沉默了几秒。
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冰箱。
“不用。”他拉开冰箱门，拿出冷藏的最后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语气平淡无波，“我对‘打开新世界大门’没兴趣。你……慢用。”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