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是冰冷的，数据是残酷的。

但当真正面对那份被新一形容为“钻探地核”的强度要求时，黑羽快斗才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纸上谈兵终觉浅”。

准备工作做得再充分，气氛营造得再……“科学”，当真正开始尝试触及那份报告里设定的“有效阈值”时，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实验过程……异常艰难。

快斗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控制力。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新一紧绷的背脊上。

……（实验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汗水无声的对抗。

……（实验完成）

新一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瞬间瘫软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发丝和后背，连指尖都在细微颤抖。

“新一！”

快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他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住新一几乎支撑不住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湿黏。

新一闭着眼，眉头紧锁，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依旧在间歇性地抽动。

快斗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再犹豫，迅速架起新一的胳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浴室。

新一的身体在他支撑下轻颤着，带着一种虚脱后的脆弱感。

浴室的灯光明亮而刺眼。

快斗小心地帮新一坐进已经放好温水的浴缸里，自己则迅速挽起袖子，单膝跪在浴缸边。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新一黏腻冰冷的身体。

“没事了，放松……我帮你冲一下。”快斗的声音尽量放稳，一手扶着新一的肩膀防止他滑倒，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水瓢，舀起温水，小心翼翼地淋在他的后背和手臂上。

新一闭着眼，任由快斗动作，身体依旧处于一种应激后的痉挛状态，肌肉时不时地绷紧又放松。

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苍白的唇紧紧抿着。

快斗的心揪得更紧了。他一边用温水冲洗，一边低声询问：“感觉怎么样？哪里特别难受？告诉我……”

新一似乎想摇头，但刚微微一动，身体猛地一僵！

快斗立刻感觉到他扶着的肩膀肌肉瞬间绷紧！

“呃……呕……”新一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向前倾，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快斗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掌护住他的前额和胸口，防止他呛水或滑倒，另一只手快速而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忍一忍……吐出来会舒服点……”

新一趴在浴缸边缘，干呕了几声，最终只吐出一点酸水。他脱力地向后靠回浴缸壁，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痉挛都微弱了许多。

快斗用温水不断淋过他的后背和前胸，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冰冷和颤抖。他蹲在旁边，紧紧扶着他的手臂。

这强度……太过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

看着新一承受这样的痛苦，快斗第一次对自己的“自信”产生了动摇。

这真的值得吗？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让他遭受这样的折磨？

“新一……”快斗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犹豫和沉重的心疼。

“要不……算了吧？”

他扶住新一手臂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我们……不试了。那个……没那么重要。我不想看你这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后怕。为了一个未知的进化可能，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否太过残酷？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新一微弱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新一才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依旧闭着眼。

“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用更清晰一点的声音补充道：

“数据……还没看。”

“说不定……有效果……”

“你这个……疯子！”快斗忍不住低声斥责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只有满溢的担忧和无可奈何。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浴巾，“好，好，看数据，看数据……”

……

新一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身体依旧带着虚脱后的微颤，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他闭着眼，眉头依旧微蹙。

快斗坐在床边，用毛巾仔细擦干他微湿的发梢，动作专注而细致。

他看着新一疲惫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冰凉的脸颊，随即收回。

“倔强的家伙……”快斗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