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场“高度机密”的体检,过程比预想的还要尴尬几分。
冰冷的仪器、专业的术语、医生毫无波澜却洞悉一切的眼神……饶是工藤新一心理素质过硬,躺在扫描床上,听着医生对某个“退化器官”进行详细定位和测量的指令时,耳根也红得几乎滴血。
黑羽快斗倒是全程一副“为科学献身”的坦然模样,甚至还能在换衣服时对新一挑眉,换来对方一记眼刀。
几天后,一份厚厚的、封面上印着醒目“绝密”字样的体检报告送达了他们的宅邸。
新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只丢给快斗一句:“别打扰我分析数据。”
快斗耸耸肩,识趣地没去打扰。
他只是在傍晚时分,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快斗微微一怔。
书桌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报告页、散落的手写笔记和荧光笔标记的重点。
他背对着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深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挫败?或者说,是茫然。
快斗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温热的牛奶杯轻轻放在桌角。他绕到椅子侧面,这才看清新一的脸。
新一的脸色有些苍白,此刻正失焦地盯着桌面上某份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怎么了?”
快斗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关切,“数据……不理想?”他猜测着,难道是退化得太严重,完全没有希望?
新一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身体猛地一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看向快斗,眼神复杂得让快斗心头一跳——那里面有震惊,有茫然,有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快斗……”新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们……可能想得太简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拿起一页报告,指尖用力地戳着上面一行加粗加下划线的数据结论,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你看这里……关于‘腔体组织唤醒阈值’的分析……”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理论模型和实际检测数据……差距太大了。”
快斗凑过去,看着那行专业术语堆砌的结论,虽然看不太懂具体数值,但“显著高于预期”、“超出正常生理极限范围”之类的字眼还是能看明白的。
他皱起眉:“意思是……很难唤醒?”
“不是‘很难’!”新一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强调,他把报告重重拍在桌上,“是‘高得离谱’!高到……高到根本不像是一个退化器官应有的阈值!这强度……”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比喻,最终用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说道,“这强度,简直像是要……要‘钻探地核’一样!”
快斗愣住了:“钻……钻探地核?”这个比喻过于形象,让他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对!”新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镜都被他推歪了,“按照这数据推算出来的刺激强度和频率……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他拿起另一份笔记,上面是他自己做的计算草稿,“你看,要达到理论上的有效刺激深度和持续时间,并且维持足够高的频率……这简直……这简直是……”
他“这”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要求的苛刻程度,最终挫败地靠回椅背,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强度,放在普通人身上,别说唤醒什么功能了,光是承受这个过程……可能就会造成严重的组织损伤甚至……休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科学工作者面对残酷数据时的无力感。
“我们两个虽然是Alpha,甚至是顶级的,体质远超常人,但……这要求也太变态了。我怀疑……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快斗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新一的沮丧。他绕过书桌,走到新一身后,双手再次搭上他紧绷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嗯……”快斗一边按着,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竟然带着点……玩味?“听起来……是个巨大的挑战啊。”
新一猛地睁开眼,从椅背上扭过头瞪他:“挑战?黑羽快斗!这是挑战吗?这根本是……是酷刑指标!”他简直不敢相信快斗这时候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快斗却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兴奋和征服欲的光芒在他眼底闪烁,像极了他在魔术表演前锁定高难度目标时的样子。
“酷刑?”他俯下身,下巴搁在新一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新一,你忘了我是谁了?”
“我可是怪盗基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和自信,“没有我偷不到的宝石,没有我破解不了的机关。”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新一的耳垂。
“区区一个‘高得离谱’的阈值……算得了什么?”
“放心,把你自己交给我……”
新一的身体在他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话语和温热气息的包围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笨蛋……”新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分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你以为这是表演魔术吗?这是……生理极限!”
“我知道。”快斗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新一更紧地圈在怀里,声音依旧带着笑,却无比认真,“但魔术的极致,不也是挑战生理极限吗?”
他侧过头,在新一的鬓角印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
“相信我,新一。也相信你自己。”
“既然理论上是可行的,再难啃……我们也啃下来。”
“而我,”快斗的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乐意奉陪到底。为了我们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