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一个问题

新一闭着眼，脑子乱糟糟的。

昨晚后半段发生的事，跟他现在清醒地躺在这里的“工藤新一”身份，简直割裂得荒唐。

两个Alpha……光是想想就觉得排斥。可昨晚失控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心烦意乱。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背对着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家伙，只想把这尴尬的沉默持续下去。

突然，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微哑的声音紧贴着他耳朵响起，热气喷在皮肤上：

“咳咳……新一宝贝～”

新一身体瞬间绷紧，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动，企图装睡蒙混过关。

“装睡的人……”黑羽快斗的声音拖得老长，新一几乎能看见他那副欠揍的表情。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颈，指尖轻轻滑过那块属于Alpha的、脆弱的腺体。

那感觉像被电了一下！新一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太大，腰酸得他差点抽气。

“黑羽快斗！”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怒气，“你干什么！”

快斗懒洋洋地支着半边身子，头发睡得乱翘，上半身露在外面，皮肤上几道新鲜的抓痕特别显眼。他看着新一炸毛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

“看某人装睡，挺有意思啊。”他慢悠悠地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新一泛红的脸上和脖子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让新一浑身不自在，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回——自己怎么……怎么发出的声音……怎么……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你……”新一的声音有点发紧，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住快斗的眼睛，那里面混杂着探究和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

“回答我一个问题。”

快斗挑了挑眉，一副“你问啊”的样子，看得新一更憋闷。

“为什么？”新一语速加快，像在法庭上质问犯人。

“为什么你对这种事……这么熟？”他艰难地挤出最后两个字，目光紧紧锁住快斗，“对我的身体……好像比我自己还清楚？”

他想起昨晚那些精准的……熟练的动作，心里又有点恐惧上了，那些动作那么轻易地就让他……可……他们两个都是Alpha啊？这明显……

“两个Alpha……明明……”

明明上次时，只有混乱的疼痛，还有失控……

可这次，快斗的表现，简直……

简直像个老手。

快斗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拂开新一额前汗湿的碎发，然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捧住了他的脸颊。

新一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快斗凑近，一个温热的、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新一唇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嗯……”快斗的唇贴着他皮肤，声音含混，带着点笑，“大概是因为……”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新一困惑又倔强的眼睛，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狡黠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那句：

“上辈子……多了？”

又是这句！轻佻！敷衍！

新一胸口的火“噌”地烧起来。他猛地挥开快斗捧着他脸的手，力气很大，快斗的手背都红了。

“黑羽快斗！”新一几乎是低吼出来，胸口起伏着。

“别拿这种鬼话糊弄我！上一次你易感期失控，我能理解！”他想起那次只有痛苦的混乱。

“可这次！这次根本不一样！这种……这种熟练……”他哽住了，找不到词形容那种感觉。

“根本不是一句‘上辈子’能解释的！”

房间里只剩下新一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快斗才慢慢伸出手。这次动作很沉，很小心，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新一锁骨下方一小块形状有点奇特的旧疤——那是很久以前意外留下的。

他的指尖在那块旧疤上停留着，带着一种珍视，甚至……怀念？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目光深深看进新一燃烧着怒意和困惑的眼睛里，像要穿透他。

“因为……”快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和他平时的轻浮截然不同，“上次，确实是我失控了。易感期……没控制好自己。”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弄疼你了……对不起，新一。”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的道歉，像盆冷水浇在新一头顶，大半怒火熄了，只剩下更深的茫然。

快斗重新抬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和温柔。

他那只拂过疤痕的手，下意识地、习惯性地，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肤色印痕。

新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里，竟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痕。

快斗看着他这个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熟练……”

“因为……上辈子……多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