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的手突然覆上了新一的左手,力道坚定却并不强硬。他轻轻摩挲着新一无名指根部那一圈极浅淡、几乎要融入肤色的白痕——那痕迹太微妙,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察觉。
“你看这里。”快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浅痕赫然在目。“我们原本……是戴着这个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原来的世界,我们结婚了。”
新一眉头紧锁,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什么结婚?什么戒指?你在胡说什么?”
“在伦敦塔桥下面,”快斗没有松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温柔,“我们交换过戒指。银色的素圈,里面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你总抱怨,”他嘴角弯起一丝怀念的笑意,“说我变魔术时,戒指的反光会暴露我的位置。”
新一的太阳穴猛地一跳,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一些模糊的碎片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冰凉的金属圈紧紧贴着皮肤的触感……夕阳余晖里,快斗带着狡黠笑容的脸……还有自己指尖……似乎总在无意识地、习惯性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某个东西……
“还有这里,”快斗的手指没有停下,轻轻点了点新一颈侧靠近锁骨处一颗小小的、颜色偏深的痣,“你以前总说,这是‘怪盗基德专属标记’。”他低笑一声,带着点得意,“因为我们的第一次接吻,在那个天台……我紧张得咬了你这里一口。”
……
更多的画面汹涌而至,杂乱无章却带着惊人的真实感:追逐在夜风呼啸的天台边缘……扑克牌在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光……还有……在一个布满鲜花的场景里,快斗颤抖着、无比郑重地将一枚指环套进他左手无名指的画面……
“唔——!”剧烈的刺痛瞬间攫住了新一的头颅,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后背。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却又与他这个“工藤新一”的记忆——那个视怪盗基德为宿敌、与黑羽快斗针锋相对的侦探记忆——格格不入,产生了撕裂般的冲突。
快斗立刻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带着安抚的节奏,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够了,新一,够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疼,之前的戏谑消失无踪,“别强迫自己。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他低头,下巴抵着新一汗湿的额发,“别怕。”
……
在新一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和火药气息(那是属于这个快斗的信息素,却又奇异地带着他潜意识里渴望的安定感)的怀抱里,那阵尖锐的头痛和混乱的浪潮慢慢平息下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他抬起汗湿而苍白的脸,目光越过快斗的肩膀,最终落在那两枚静静躺在床单上的银色素圈戒指上。
他的眼神复杂,困惑、挣扎,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强行唤醒的熟悉感。
“……证明给我看。”新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快斗微微一怔,低头看他:“嗯?证明什么?”
“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新一的目光锁住快斗的眼睛,带着侦探特有的、寻求证据的执拗,“就再做一次。”
“做什么?”
“那个魔术,”新一清晰地说,“那个让你手上的戒指反光,暴露你位置的魔术。再做一次给我看。”
快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暗夜中点燃的星辰,那里面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温柔。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枚戒指,捏在修长的指尖。
“如你所愿,名侦探。”快斗的唇角扬起一个自信而迷人的弧度。
只见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一道细微的银光在空中一闪而逝!那枚戒指,就这样凭空从他的指尖消失了。
下一秒,新一感到左手无名指根部传来一阵冰凉、坚硬又无比熟悉的触感。
他猛地低头。
那枚消失的戒指,此刻正稳稳地、妥帖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仿佛它天生就该属于那里。
“老把戏。”新一几乎是本能地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挑剔。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低头看清戒指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的大脑还在试图否认、还在分析这魔术的原理,但他的手指——那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它正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轻轻摩挲着戒圈光滑的内壁。那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就像……就像快斗描述的那样,是无数次无意识养成的习惯。
快斗看着他的反应,笑容在脸上彻底绽开,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温柔。他俯下身,珍重地在新一戴着戒指的指尖落下一个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的吻。
“欢迎回家,名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