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在凌晨三点惊醒。
汗水浸透床单，他大口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抓挠胸口——那里明明没有伤口，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梦里反复出现一双蓝眼睛，像是沉在深海里的星辰，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又是这个梦。）
这三年，类似的梦境如影随形。每次醒来，心脏都像被挖空一块，可偏偏想不起任何细节。
他烦躁地抓起床头的冰水灌下去，水流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汇成一小片冰凉的水洼。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照在墙上的日历——4月1日，愚人节，也是他正式成为怪盗基德的纪念日。
（……总觉得这一天应该发生什么更重要的事。）
手机屏幕亮起，寺井的简讯跳出来：【少爷，潘多拉之泪的买家要求今晚必须得手】
基德盯着那个宝石名称看了几秒，突然冷笑。
（什么实现愿望的宝石……不过是骗小孩的童话罢了。）
可当他披上白色礼服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身体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着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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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美术馆顶层，基德单膝跪在钢梁上，单片眼镜反射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警力部署。中森警部这次学聪明了，不仅关闭了所有通风口，还在展柜周围布下高压电网。
（麻烦……）
他刚摸出烟雾弹，后颈突然一凉——有人用枪抵住了他的脊椎。
“别动。”
低沉的声线让基德浑身僵住。这个声音……是昨晚那个自称工藤新一的男人！
“真热情啊，名侦探。”基德故意拖长音调，“这么快就想我了？”
对方没有接话，枪口纹丝不动。基德趁机观察玻璃倒影——男人今天没戴口罩，清晰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月光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唇线抿得极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在紧张？）
基德突然转身，扑克枪顶住对方下巴：“现在轮到我说——别动。”
两人在窄窄的钢梁上僵持，鼻尖几乎相触。基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混着止血贴的味道，莫名觉得熟悉。
“你为什么跟踪我？”基德眯起眼睛，“别说巧合。”
新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宝石是陷阱。”
“哦？”
“内部注入了神经毒素。”新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碰到的瞬间就会——”
——轰！
爆炸声从下方传来，钢梁剧烈震动。新一猛地将基德推向安全通道，自己却因反作用力向后仰倒。基德条件反射地甩出钩索缠住他的腰，却在拉回的瞬间被电流贯穿全身！
（……高压电？！）
剧痛中，他看见新一瞳孔骤缩，嘴唇开合说着什么。可耳鸣吞噬了一切声音，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穿透鼓膜：
“……斗……快逃……”
（……他叫我什么？）
黑暗吞噬意识前，基德恍惚看见新一撕开衬衫，露出心口泛着蓝光的诡异纹路——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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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在陌生的天花板下醒来。
“醒了？”
红发女子坐在床边，正在往试管里滴入某种银色液体。基德瞬间摸向腰间，却发现扑克枪和道具全都不翼而飞。
“小泉红子。”女子头也不抬，“你的魔术道具在茶几上，不过……”她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建议别轻举妄动。”
基德碰了碰项圈，立刻被电得指尖发麻。他啧了一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救你。”红子终于转身，赤瞳里映出他苍白的脸，“你每次靠近潘多拉之泪，记忆封印就会松动。再这样下去……”
“记忆封印？”基德猛地坐起，“什么意思？”
红子挥动水晶杖，空气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钟楼、鲜血、还有两个少年在月光下交握的手。可每当影像快要清晰时，就像被无形的手粗暴抹去。
“三年前，你自愿封印了某段记忆。”红子轻声说，“为了救一个人。”
基德头痛欲裂，零碎的画面在脑内闪回：
——染血的扑克牌。
——谁在耳边说“忘了我”。
——还有那双……那双蓝眼睛……
他突然抓住红子的手腕：“工藤新一到底是谁？！”
红子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你……想起来了？”
“没有！”基德暴躁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不知何时出现的蓝色纹路，“但每次见到他，这里就像被火烧一样！”
红子盯着那个逐渐成形的魔法阵印记，脸色剧变：“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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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宅地下室，新一将注射器扎进心口的蓝色纹路。
药剂推入的瞬间，他弓起背脊发出无声的惨叫，指甲在实验台上抓出深深划痕。显微镜下，血液样本中的结晶正以惊人速度增殖，已经侵蚀了60%的心脏组织。
（……来不及了。）
他颤抖着拨通灰原哀的电话：“……逆转进程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你还有多久？”
“最多72小时。”新一擦掉嘴角渗出的血，“在那之前……必须让他彻底远离潘多拉之泪。”
“你明知道他不会听。”
“所以需要最终方案。”新一看向墙上那张基德昨晚“不小心”落下的预告函，“……准备记忆重置装置。”
灰原的声音陡然尖锐：“你疯了？！三年前他为了保住你的命才封印记忆，现在你竟然要——”
“正因如此。”新一轻声打断，“这次换我来做选择。”
他挂断电话，从暗格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结晶。这是三年前从自己体内剥离的“潘多拉之泪”，如今表面已经布满裂痕。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新一凝视着雨幕中朦胧的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在这扇窗前变出一朵沾着露水的玫瑰，笑着说：
“名侦探，你皱眉的样子……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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