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工藤新一站在钟楼顶端,望着掌心那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结晶。它像一颗被囚禁的星辰,在他血管里生长了整整八年,如今终于被彻底剥离。快斗倒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苍白的面容被月光镀上一层近乎透明的色泽,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新一的手指抚过他冰凉的脸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话语还未出口,就被夜风撕碎。
他低头吻了快斗的额头,将结晶含入口中。
刹那间,剧痛如千万根银针贯穿全身,他的视野被刺目的蓝光淹没。血管里的魔力如同沸腾的潮水,疯狂冲刷着每一寸神经。他跪倒在地,手指深深陷入石板缝隙,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却固执地不肯松口。直到最后一丝蓝光被吞噬,直到快斗胸口的银钉自动脱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一才终于放任自己倒下。
他最后看到的,是快斗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蓝眸里没有他。
……
三年后,东京国立博物馆
怪盗基德轻盈地落在天台上,白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今晚的目标是一颗名为“月光之泪”的蓝宝石,据说能实现持有者的一个愿望。他漫不经心地甩出扑克牌,切断警报系统,却在即将触碰到展柜的瞬间,察觉到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通常这种时候,中森警部早就该带着大批警察冲进来了。
他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罩,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红外线感应被改成了静默模式,一旦触发,顶棚的机关会直接落下笼子……不错的陷阱。”
他正要抽身撤退,脚下却突然一空——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翻板陷阱!基德反应极快,甩出钩索勾住横梁,却在半空中被一发麻醉弹擦过手臂。肌肉瞬间麻痹,他闷哼一声,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整个人向下坠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有人接住了他。
基德眨了眨眼,对上一双熟悉的蓝眸。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一瞬间,基德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停滞了一秒。
“你是谁?”他下意识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甩出烟雾弹。浓烟瞬间遮蔽了整个展厅,等基德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博物馆外的巷子里,而那个神秘人正转身要走。
“等等!”基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对方的袖口被扯开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蓝色的疤痕——那形状,像极了被某种结晶刺穿后留下的痕迹。
基德怔住了。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是遗忘在深海里的梦境突然浮出水面。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们认识吗?”
对方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而平静:“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救我?”
“顺手。”
基德笑了,突然凑近他,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说谎。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可不像看陌生人。”
那人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先离开这里。”
他没有挣脱基德的手。
……
工藤宅。
基德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没想到你住这种地方,侦探先生。”
“我不是侦探。”
“可你身上有硝烟反应的味道,还有——”基德突然从沙发缝里抽出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得意地晃了晃,“这种书可不是普通人会看的。”
对方没有反驳,只是递给他一杯咖啡:“喝吧,能缓解麻醉剂的效果。”
基德接过杯子,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指,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微微僵硬的反应。他笑得更加灿烂:“所以,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
“可我想知道。”基德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家……总该有个理由吧?”
对方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书架,终于避无可避。基德趁机抬手摘掉他的口罩,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脸。
“我们真的没见过?”他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对方的脸颊。
工藤新一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没有。”他说。
基德歪了歪头,忽然笑了:“那现在认识了。我是怪盗基德,你呢?”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基德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记忆里。他忽然凑近,呼吸几乎拂过新一的唇:“名字不错,很适合你。”
新一闭了闭眼,终于忍无可忍地按住他的肩膀:“你该走了。”
基德大笑,后退两步,顺手从茶几上顺走一个苹果:“下次见面,我会还你这个人情,名侦探~”
他跳出窗户,白色披风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消失于夜色之中。
新一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桌上,基德用过的咖啡杯边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血色。
(……他的魔力,已经开始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