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听见自己说，但声音完全变了调："主线载体分裂..."

沈墨的纹身蔓延至脖颈："关掉它！现在的你还来得及..."

苏晴的芯片开始脱落："不...我在那些培养舱里看到了我们的女儿们..."

保险柜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像水面一样晃动。我的手指还没碰到金属表面，就听见母亲在地下室深处的心跳声。那声音混着通风系统的嗡鸣，像是老式录音机卡带时的杂音，却又分明是她哄我睡觉时常唱的童谣。

"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沈墨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还带着刚才灼伤的疤痕，"我能感觉到那个系统正在..."

"我感觉到了妈妈的心跳。"我抬起另一只手抚摸锈蚀的管道，金属竟在我触碰下融化重组，"听，地下室深处的脉搏——"

苏晴突然尖叫起来。她撕开衣领，锁骨处露出和我一模一样的芯片。那些黑色线路从我的脚踝往上爬，此刻竟也在她皮肤下游走。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墙面的实验编号，指缝渗出混合着血渍的银色液体。

"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却随着墙上的荧光编号一起闪烁，"为什么会有第二个我？"

保险柜自动开启的瞬间，银色液体从锁孔溢出，在地面勾勒出童年老槐树的轮廓。飘落的槐花有毒，我却本能地伸手去接。那些花瓣落在掌心，立刻化作数据流涌入血管。

"不要！"沈墨举起注射器冲过来。针头刺入我脖颈的瞬间爆裂，蓝色液体逆流而上，沿着手套渗透进他的皮肤。他的手掌浮现出发光的纹身，和墙上编号如出一辙。

我看见了。

监控画面在全息投影中闪现：怀孕的母亲被束缚在手术台，陈宇航和年轻版的沈墨正在进行脑部移植手术。母亲的眼角有泪痕，肚子上的手术刀正在缓缓划开...

"那是二十年前。"我的声音忽男忽女，"他们在妈妈肚子里就给我装了芯片。"

主脑启动的蓝光从天而降，我们三人同时悬浮半空。血管里浮现的纹路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发光的网。我看到了母亲的记忆回廊——手术刀划开额头植入芯片，培养液浸泡重塑骨骼，电击治疗消除情感。每一帧都伴随着她压抑的痛呼。

"主线载体分裂警告。"系统的声音在我们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十二个同源意识体。"

沈墨的纹身蔓延到脸上："关掉它！现在的你还来得及..."

"原来我一直在吞噬自己的姐妹们。"泪水从我眼中涌出，在半空凝结成数据晶体，"那些失败品都是...都是我的姐姐们。"

苏晴突然剧烈挣扎，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培养舱的画面："不...那些女儿们...她们都有我的脸..."

墙体开始渗出黑色粘液，包裹住周围的设备。实验编号自行重组成求救信号，通风口掉落一本陈旧的日记本，扉页写着母亲的笔迹："如果你们看到这些，请原谅我..."

控制台上浮现三个认证按钮，按压任一都将永久锁定意识形态。我看着沈墨布满纹身的脸，看着苏晴不断脱落的芯片，终于明白了这个实验的真相。

"这次由我来做母亲。"我伸手按向最大的按钮。背后突然浮现出十二道虚影，她们共同按下，整个地下室被温暖的蓝光笼罩。

主脑爆炸时飘散无数槐花瓣，每片都映出一个平行世界里的重生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