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紫晶箭矢擦过杨一叹额前飘扬的云纹抹额,直没入界碑之中。
刹那间,涂山边境那神秘的防御大阵骤然绽放出耀眼光芒。
我妖化的利爪深深嵌入青石砖缝,可掌心灵火却在界碑上灼烧出一个焦黑的狐纹印记——这具躯体果然无法见容于两界之间。
"叛族之徒!"
伴随着涂山暗卫震怒的叱喝,密集的箭雨破空袭来。
就在此时,我腕间的金铃突然自行鸣响。李去浊挥舞着锻造锤精准击中暗卫首领的手腕,他虎口迸裂的血滴落在我的尾尖:
李去浊"小狐狸,你的铃铛竟在饮我之血认主?"
张正厚重的玄铁剑横亘在我面前,与涂山利箭撞出四溅的火星。
一片焦黄的糖纸从他银甲内衬飘然坠落,正是十二年前他曾塞给那个浑身浴血的狐妖幼崽的饴糖包装。
记忆如熔岩般喷涌而出——原来当年他以一己之力力战三十六名追兵时,曾用染血的帕子轻裹住我溃烂的狐耳。
焚心蚀骨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我左眼爆射的金光竟将杨一叹的天眼也灼出了细密的裂痕。
他忍痛掐诀封住我的灵台,指尖却温柔地抚过我暴起的妖纹:
杨一叹"别怕,这是东方家族的纯质阳炎在净化狐毒。"
南国毒骑的蛊笛声穿透重重结界,我颈后的三更蛊虫突然钻入血脉。
身躯不由自主地扑向杨一叹,狐尾将他紧紧缠缚在界碑之上。李去浊的爆雷符在脚下轰然炸裂:
李去浊"醒醒!你锁骨处正在渗出金色妖血!"
在撕裂般的剧痛中,我狠咬舌尖,混合着纯质阳炎的妖血喷溅在界碑上。
古老的狐纹随即流动起来,渐渐化作母亲秀丽的笔迹——
"阿璃,当你血脉相冲之时,北山之巅有一株并蒂雪莲......"
张正的剑鞘猛然击碎蛊笛,他毫不犹豫地撕下银甲内衬裹住我妖化的手掌。
那块曾经染血的帕子,如今裹挟着将军的体温,令我尾椎窜过阵阵电流。
当杨一叹的天眼金光与我的纯质阳炎产生共鸣之际,界碑轰然洞开一道缝隙,露出了母亲为我留下的火浣布襁褓。
"抓住那半妖!"
三方追兵的怒吼声中,李去浊忽然将紫金葫芦塞入我怀中。
葫芦内壁密密麻麻镌刻着东方族徽,他贴近我的耳畔轻笑道:
李去浊"你周岁抓周时,可是选了我李家的锻造锤?"
火浣布触碰到指尖的刹那,我体内的灵火突然化作凤凰虚影冲天而起。
布帛上残存的剑气割破掌心,却在浸染我鲜血后浮现出东方家主的独门剑诀——正是十二年前他在涂山界碑刻下的"长相守"三字。
苏明璃"这是父亲的火麟剑气!"
我颤抖着触碰那些灼热的纹路,记忆如岩浆喷涌。
五岁那年母亲抱着我跳下神火崖,崖底接应的竟是涂山三长老。
她剖开自己的妖丹时,金色的灵火与狐血在半空凝成并蒂莲纹。
杨一叹的天眼突然发出悲鸣,裂痕中溢出金红交织的血线。
那些血珠在空中结成姻缘卦象,竟与李去浊塞给我的紫金葫芦产生共鸣。
葫芦内壁的东方族徽在血光中旋转,投射出令我肝胆俱裂的画面——
七岁的李去浊蹲在锻造炉前,将我的胎发与东方家主的剑鞘碎片熔成合金。
而站在阴影里指点他的,赫然是本该早已陨落的涂山三长老!
苏明璃"原来你们早就..."
我踉跄着后退,尾尖金铃震碎三更蛊虫。
张正突然用银甲护住我后背,他重剑上崩裂的缺口正与我记忆里少年将军的佩剑完美契合。
当年他斩断追兵锁链时溅在我眼角的血,此刻在灵火中化作朱雀图腾。
界碑裂缝突然涌出滔天狐火,涂山红红的冷哼震得山岩崩裂:
涂山红红"道盟的小子们,谁允许你们碰我涂山的孩子?"
她徒手捏碎李去浊的爆雷符,赤足踏过的地面绽开冰莲,
涂山红红"阿璃,你母亲偷走的半颗妖丹,该还了。"
我怀中的火浣布突然包裹住紫金葫芦,东方家主的剑气与母亲的狐火交织成网。
当杨一叹的天眼血滴在剑网上时,十五年前的真相如业火焚天——原来我的诞生,竟是道盟与涂山秘约的"破界之匙"。
幽深的地宫里,斑驳壁画剥落的刹那,我腕间的九连环骤然绽开三十六道血色刻痕。
李去浊锻造锤上的离火纹路宛如活物般游走,与东方家主佩剑发出诡异共鸣。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那剑柄镶嵌的赤焰石,竟淬炼自母亲狐尾尖毛。
李去浊"你父母在苦情巨树面前结契,用的是涂山禁术'同心诀'。"
李去浊枯瘦的手指划过秘卷血誓,
李去浊"纯质阳炎为阳,九尾狐血为阴..."
他突然将我的手按在张正心口,
李去浊"而你,就是阴阳相冲的活祭品。"
杨一叹碎裂的天眼悬浮半空,金芒中映出我灵脉里纠缠的金红双色妖力。
他嘴角溢血,扯出一抹苦笑:
杨一叹"所谓三百六十道桃花劫,不过是在替你父母偿还这阴阳之债。"
话音未落,涂山红红的绝缘之爪已穿透他胸膛,却在触及心脏时被灵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