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霜华浸透青石板路,我瑟缩在神火山庄荒废的丹房内,寒意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
左手幽蓝焰火不受控制地窜出,将《天工造物谱》烧出一个漆黑洞穿;右手妖化的利爪深深嵌入檀木案几,木屑纷飞。
十五年每月十五的焚心之痛,今夜竟化作金红双色妖力,在经脉间如利刃般撕扯。
"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玄铁重剑破开残破的木门,我匆忙将毛茸茸的狐尾收回襦裙。
凛冽剑气裹挟着细碎雪粒席卷而入,银甲将领的猩红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张正剑尖挑起的道盟通缉令上,我的画像正被灵火吞噬,化为片片灰烬。
张正"东方家遗失的血脉,竟是半妖之身。"
他重剑沉沉压在我的肩头,铠甲上的霜花簌簌坠落,
张正"这双眼睛..."
剑锋突然偏转三寸,一缕青丝应声而断,
张正"是涂山一族特有的碧瞳?"
瓦檐忽地发出哗啦声响,杨一叹倒悬于雕花梁木之上,天眼金光扫过我腕间的火焰纹路:
张正"戌时三刻,西南巽位。"
他掷出的三枚铜钱擦过我的耳畔,精准地钉入砖墙,将偷袭而来的毒蛛碾成肉泥,
张正"苏姑娘的劫数,可比卦象精彩得多。"
我背脊撞上丹炉,炉中余烬骤然复燃。
李去浊却从烈焰中伸出手,染着丹蔻的指尖捏住我发烫的耳垂:
李去浊"这可是南疆特产的火蚕丝?"
他发带垂落的流苏轻扫过我的鼻尖,
李去浊"烧坏了多可惜,不如..."
"砰!"
张正的剑鞘重重砸在丹炉上,火星四溅间,我闻到了银甲内侧残留的桃木香气——那味道与十二岁那年在涂山界碑处,斩断追兵锁链的少年将军如出一辙。
杨一叹的铜钱突然发出蜂鸣,天眼映照出窗外血色:
杨一叹"三百南国毒骑已至二里之外。"
他忽然扯下云纹抹额,缚住我妖化的右手,
杨一叹"李兄,带她走巽位水道。"
坠入暗河的刹那,李去浊揽住我腰肢的手掌亮起避水诀。湍急水流中,我的狐耳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他沾染火油的指尖轻轻抚过耳尖绒毛:
李去浊"难怪道盟密报说..."
冰水吞没他带笑的话语,唯有腰间的双生烛在幽暗中绽放出并蒂莲纹般的微光。
在激流的冲击下,我们被狠狠地推向水底的岩壁,李去浊所施展的避水诀在那猛烈的撞击之中化为齑粉。
腥咸的河水刹那间灌入了我的口鼻,颈后突然传来的灼痛感如火焰舔舐一般——南疆长老种下的三更蛊在此刻苏醒了过来。
“抓住她!”
水面上传来含糊不清的呼喝声,毒骑兵的玄铁钩镰划破了暗河中的水幕。
李去浊忽然用力将我推向一处岩缝,而后反手掷出了七枚爆炎符。那赤红的火光映照出他沾满鲜血的侧脸:
李去浊“小狐狸,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在剧烈的疼痛中,我的狐尾不受控制地缠上了他的腰腹,尾尖的金铃撞在他腰间的紫金葫芦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李去浊的瞳孔猛地收缩,锻造锤擦着我的耳畔将毒镖击飞:
李去浊“这是……涂山三长老的摄魂铃?”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水面上突然降下一张金色的罗网。张正的玄铁重剑破水而来,当他用剑锋挑断金丝时,我瞥见他银甲内侧刻着的“诛”字——这正是当年在涂山界碑前那个少年将军的佩剑。
杨一叹“上来!”
杨一叹的声音穿透水波传来,他站在浮木之上结着手印,额间的天眼流转出北斗阵图的光芒。
当我跃出水面的瞬间,南国毒骑的箭雨已经袭来。
我左手的指尖爆发出灵火熔穿箭镞,而右手的指甲却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杨一叹“不要动用妖力!”
杨一叹的抹额突然缠住我的手腕,他掌心贴着我的后心注入灵力,
杨一叹“你灵脉里的狐毒……”
话还未说完,天眼便映照出我锁骨处蔓延开来的金色纹路——那是每月十五子时必定发作的焚心劫。
李去浊突然掰开我的下颚塞入一颗冰魄丹,他指尖残留的火油味与丹药的苦涩在我的舌尖炸开:
李去浊“坚持住,前面就是涂山界碑了。”
他挥舞锻造锤砸向追兵的时候,我听到锤柄机关里传出熟悉的机括声——竟然和母亲留下的九连环一模一样。
在剧痛撕裂神智的瞬间,我恍惚间看到张正斩断最后一支毒箭。
他那染血的银甲擦过我妖化的指尖,十二年前少年将军的面容与此刻的身影相互重叠:
张正“当年救下的狐妖幼崽,如今竟成了道盟头号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