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红海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任嘉伦的拇指悬在粉丝群聊的界面上方。屏幕冷光映出他眼底的血丝，消息刷新的速递快得令人眩晕。“《秋蝉》限量版已挂咸鱼”“联系到三个广告位但需要支付”“我妈妈发现存折少了五千块钱”——每条消息都像针扎在视网膜上。窗外传来环卫车收垃圾的哐当声是，他正看到群文件里《资金冻结申诉指南》的PDF，最后一页盖着鲜红的“审核驳回”章。

“蓝天”这个账号在群里发出第一条信息:“被冻结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财务组组长“棉花糖”的私聊窗口立刻弹出来:“23.8万，包括LED屏的押金和澄清视频的制作费。”文字后面跟着流泪猫猫的表情包，和她在群里雷厉风行的形象截然不同。

任嘉伦打开抽屉里的支票簿，金属搭扣在寂静中发出“咔”的声响。 手指触到支票边缘时突然转向，点开了群相册最近上传的照片——十几个女孩围着泡面香开会，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写着“抵押物清单”，某行被反复涂改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肾脏”二字。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空调冷风扫过后颈激起细小的颤栗。

视频通话请求突然弹出屏幕。接通过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林小满按住某个女孩手腕的特写。“这是你化疗时嘉伦让助理送过来的！”她的声音劈了叉，背景音里传来纸张撕裂的脆响。

轮子上的女孩突然闯入镜头，苍白的膝盖上摊着助学贷款申请表。“我明明只挪用了三天...”画面边缘有人啜泣，签字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迹，“医院催缴费用的单子就压在枕头底下...”

任嘉伦的呼吸骤然加重，指腹无意识摩擦着手机边缘镜头扫过工作是角落，推成小山的泡面桶里插着几根燃尽的蜡烛，蜡油在桶沿凝固成红色的泪滴状。去年暴雨他让助理买的热饮，用的就是这种红色包装。

“所有渠道都试过了。”林小满的刘海粘在额头上，T桖领口晕开深蓝色汗渍。她突然转向镜头外，“财务组把电子账单再发一遍！”

任嘉伦抓起备用手机的动作带倒了茶几上的药盒。铝塑板在地毯上弹跳两下，滚出几粒白色药片。支付界面弹出时，他的拇指在金额栏停顿了三秒，把5万改成了20万，又追加3.8万零头。备注的光标闪烁了十七次，终于定格为“和你们一样相信他的人。”

群聊界面突然炸开。“匿名转账！！”“查不到账户信息”“会不会是黑粉钓鱼？”消息气泡像烟花般接连炸开，映的他瞳孔微微收缩。特别关注列表里“嘉伦的红毛衣”正在分析:“这个金额刚好覆盖缺口，像是知道我们精确需求...”

“先别动资金，万一是陷阱呢？”这条消息跳出来时，任嘉伦突然笑出声。笑011212222 声在空荡的公寓里显得很突兀，笑着笑着掌心传来塑料变形的咯吱声。低头看见药盒被捏成扭曲的V字，棱角深深的陷进掌纹里。

晨光透过窗帘时，他的相册里新增了三十多张截图。“如果是他本人看到我们这样...”“别傻了，顶流怎么可能潜伏在粉丝群”“记得去年生日会他突然胃痛吗？明明冷汗都把衬衫浸湿透了...”每条消息都带着具体的时间戳，最新保存的轮椅女孩刚发来的照片——她举着连夜赶制的应援手幅，输液架在晨光下投出蛛网般的影子。

手机突然震动。经纪人发来的新消息躺在通知栏:“电视台同意重新评估，但需要你，下午三点亲自去说明情况。”任嘉伦望向窗外，东方天际的蟹壳青正被染成红色火焰的色泽，和粉丝应援灯牌的颜色一模一样。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片，发现掌心里还粘着半片被汗水散发的红色亮片，像是从某个灯牌剥落的星辰。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