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咖啡杯沿,苏晚盯着杯中的拉花——一只歪歪扭扭的天鹅,像极了当年医学院食堂的咖啡师傅手艺。
"苏总监?真巧。"
徐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刻意的惊喜。苏晚抬头,看见他金丝眼镜后闪烁的目光。七年过去,当年那个腼腆的助教如今西装革履,袖扣是康宁最新款支架的微缩模型。
"徐总监。"她微笑,指甲悄悄掐进掌心,"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徐毅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身上古龙水的气息掩盖不住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的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却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时,状若无意地碰了碰对方的手腕。
"听说你在查康宁的并购案?"他搅动着咖啡,勺子在杯沿敲出清脆的响,"周临川那小子回国就找你,真是念旧。"
苏晚的手机就放在桌边,摄像头正对徐毅的左手。她故意将糖罐推过去:"当年实验室的三人组,现在只剩你没拿诺贝尔了。"
徐毅大笑,眼角挤出细纹。当他伸手拿糖时,苏晚假装不小心碰翻咖啡——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漫过桌面,浸湿了他的袖口。
"对不起!"她抓起餐巾纸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精准地压在他虎口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显示"指纹采集完成"。
徐毅的表情突然凝固。他盯着她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那是她上周刚摘掉订婚戒指的痕迹。
"我听说,"他慢慢抽回手,"苏教授去世前在查支架涂层材料的毒性报告?"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在这时停止。苏晚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但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困惑:"我父亲是心梗去世的。"
"是吗?"徐毅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那他应该没告诉你,当年动物实验用的恒河猴,死因根本不是术后感染。"
文件第一页贴着张照片:解剖台上的猴子胸腔大开,心脏表面布满诡异的黑色斑点。苏晚的胃部一阵绞痛——这和父亲尸检报告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徐总监对并购案这么上心,"她强忍颤抖合上文件,"是怕我们发现三年前那批支架的质检报告是伪造的?"
徐毅的眼镜片反射着冷光。他突然倾身向前,身上古龙水混着咖啡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聪明如你,应该明白有些秘密会要人命。"
"比如我父亲的?"
"比如周临川的。"他微笑着按下手机发送键,"就在十分钟前,他刚被叫去处理9床的'突发状况'。"
苏晚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抓起手机冲出咖啡厅,身后传来徐毅慢条斯理的声音:"急诊楼三层,现在去或许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医学院的走廊在眼前扭曲成隧道。电梯迟迟不来,苏晚冲向消防通道,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凌乱的鼓点。推开三层大门时,刺耳的警报声正从尽头的手术室传来。
透过观察窗,她看见周临川戴着呼吸面罩,手术服上沾着大片血迹。而他正在抢救的病人——那个所谓的"9床",胸口插着的正是康宁生产的心脏支架。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变成一条直线。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