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巨大的落地镜诚实地映照着七个年轻身影挥洒汗水的轨迹。鼓点密集如骤雨,每一次肌肉绷紧、腾跃、落地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地板细微的震颤。空气里蒸腾着青春特有的、灼热的气息。
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所有人像被抽掉提线的木偶,东倒西歪地瘫软在地板上。汗水汇成小溪,沿着发梢、下颌,啪嗒啪嗒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张真源背靠着冰凉的镜面,胸膛剧烈起伏,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清凉的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慰藉。他刚拧上瓶盖,一道影子就精准地笼罩下来。
严浩翔站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光洁的额角。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白皙的指关节处,一道新鲜的、细小的擦痕正渗着淡淡的血丝,在汗湿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真源~” 那声呼唤像裹了蜜糖又拉出细丝的麦芽糖,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点刻意的、黏糊糊的鼻音,在空旷又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严浩翔用没受伤的左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张真源训练服的下摆,小幅度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扯了扯,眼神湿漉漉的,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手疼,帮我贴个创可贴嘛。” 他晃了晃那只带着擦痕的手。
张真源头皮“嗡”地一下炸开细密的麻意,一股熟悉的、想要原地遁走的冲动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了冰冷的镜子,退无可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静无波的语气筑起防御工事:“你自己没长手?” 他指了指不远处严浩翔自己的背包,“创可贴在你包里,自己拿。”
“长了呀,” 严浩翔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抬起左手,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自己右边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眼睛眨巴着,里面盛满了无辜和狡黠的光,“可是我这双手,” 他摊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掌心对着张真源,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陈述宇宙真理,“它只听哥哥的话呀。我让它贴,它偏不,它就认你。”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对自己的手也很无奈。
“噗……” 旁边瘫在地上的贺峻霖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声,赶紧把脸埋进毛巾里,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马嘉祺默默扭开了头,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灯管。丁程鑫则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又来了,严浩翔的‘撒娇开关’只有张真源能触发。”
张真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严浩翔那张写满“我超有理”和“你快点从了我”的俊脸,再看看那根固执地捏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以及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无辜、却暗藏狡黠的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认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纵容。他伸手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独立包装创可贴——这东西他常备,因为某个“手残星人”总有各种小状况。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 张真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认命的干涩。
严浩翔立刻像得了圣旨,迅速把那只带着擦痕的手伸到他面前,指尖还微微蜷着,配合着张真源的动作。张真源低着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用纸巾胡乱擦掉伤口周围渗出的血丝和汗渍,然后把那片小小的、印着黄色小鸭子的创可贴,“啪”地一下,精准地盖在了那道细小的伤口上,边缘按得死紧。
“好了。” 张真源迅速收回手,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烫到,语气硬邦邦的,像完成任务。
“谢啦,哥哥~” 严浩翔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惯有的清朗,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他满意地端详着手背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刚才那股子能腻死人的撒娇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堪称一绝。他甚至还冲着张真源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标准到可以去拍广告的灿烂笑容,酒窝深深。
张真源被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切换噎了一下,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拧开瓶盖,又灌了一大口水,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脸上可疑的热度。这家伙,就是故意的!绝对是!
这种“严式撒娇突袭”如同不定时炸弹,在张真源的生活里轮番上演。
深夜的录音棚,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疲惫的味道。张真源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一遍遍打磨着副歌的某个转音,喉咙已经有些沙哑。严浩翔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他身后,没骨头似的把下巴搁在张真源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耳廓:“真源~帮我听听这段和声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耳机,作势要往张真源耳朵上套。张真源身体瞬间僵直,像被点了穴,耳机里的旋律都变成了嗡嗡的噪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狼狈地往前一躲,差点带倒谱架:“你……你离我远点!自己听!”
“哦。” 严浩翔撇撇嘴,收回耳机,眼神却像黏在张真源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保姆车颠簸在回程的路上,窗外是流动的夜色霓虹。张真源靠着车窗假寐。旁边的严浩翔突然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枕到他肩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刻意的软糯:“哥,肩膀借我靠会儿呗?脖子好酸……” 张真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车窗方向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声音都变了调:“你……你那边窗子不能靠吗?!” 严浩翔看着他瞬间炸毛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坐直身体:“行吧,小气鬼。” 语气里的失落装得七分像。
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刻意的、拖长的尾音,每一次无辜的眼神和理直气壮的歪理,都像细小的电流,在张真源刻意维持的平静心湖里投下一颗颗石子,搅动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让他无所适从,只想逃离。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追堵截的猎物,而猎人严浩翔,正乐此不疲地享受着这场追逐游戏。
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训练之后。
空旷的练习室只剩下他们两人。顶灯熄灭了大半,只留下角落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巨大的镜面切割成模糊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和地板清洁剂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过度安静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张力。
张真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拉上背包拉链,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只剩下他和严浩翔的空间。然而,他刚转身,一道身影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和门口之间。
严浩翔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逆着门口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身形显得有些高大。他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或慵懒或狡黠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鹰隼,直直地钉在张真源脸上。
“张真源。” 严浩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响,“你打算躲我到几时?”
张真源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却撞到了身后冰凉的落地镜,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退无可退。冰冷的镜面触感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渗入皮肤,让他瞬间清醒,却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前方严浩翔身上传来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我……我没躲你。” 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头发紧,他强迫自己迎上严浩翔的目光,却在那双过于明亮、过于专注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有些仓惶的倒影。
“没躲?” 严浩翔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张真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录音棚躲,车上躲,吃饭躲,连走路都恨不得绕着我走……”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到将张真源彻底困在他与冰冷的镜面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可闻,“张真源,你告诉我,这不是躲,是什么?”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危险的、诱哄般的质问。
张真源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镜面,寒意透过布料直抵脊椎。身前是严浩翔滚烫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在那双洞若观火的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严浩翔眼底深处翻涌的某种激烈情绪似乎沉淀了下来。他忽然低下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低笑,那笑声震动着肩膀,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又志在必得的复杂情绪。
他温热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张真源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的肩膀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依赖,与刚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跑啊,” 严浩翔的声音闷在张真源的肩窝里,带着笑意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张真源敏感的颈侧皮肤,“怎么不跑了?刚才不还想溜?” 他抬起脸,昏黄的光线下,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慵懒的眼睛,此刻竟真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亮得惊人,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直勾勾地望进张真源惊慌失措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赤裸裸的渴望和委屈,声音也低哑了下去,像裹着砂砾的丝绸:
“张真源,你知不知道……你越跑,” 他抬起一只手,没有去碰张真源,只是虚虚地悬在张真源的脸侧,指尖似乎想触碰那泛红的耳垂,最终却只是轻轻划过空气,带来一阵细微的气流,“我越想抓住你。” 那“抓住你”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重,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烙铁烫下印记。
那带着水汽的眼神和近乎呓语的控诉,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张真源心底那层摇摇欲坠的防御。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奔涌着冲向脸颊和耳根,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灼热。严浩翔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清爽气息的味道,此刻仿佛拥有了实质,将他紧紧包裹。那悬在脸侧的手带来的气流,像带着电流,让他半边身体都麻了。
就在这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呼吸都成为负担的时刻——
“张哥!看我买了什么!你最爱的香草双旋加巧克力脆皮!” 练习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刘耀文欢快响亮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他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冰淇淋,像只邀功的大型犬,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献宝般的笑容。
然而,他灿烂的笑容在看到镜子前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时,瞬间僵在了脸上。尤其是看到严浩翔的手还悬在张真源脸侧,而张真源则满脸通红、眼神慌乱地贴着镜子的模样,刘耀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瞪圆,像两颗受惊的玻璃珠。
“严浩翔!” 刘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愤怒,他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几步冲过来,指着严浩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干嘛?!你搂我哥腰干嘛?!放开他!”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扒拉严浩翔,仿佛张真源是什么需要他解救的珍宝。
严浩翔在门被撞开的瞬间,眼底那层薄薄的水汽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从未出现过。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那只悬在张真源脸侧的手也收了回来,顺势极其自然地、带着强烈宣示意味地,虚虚地搭在了张真源还没完全平复呼吸、微微起伏的腰侧。他没有回头看刘耀文,只是微微侧过脸,下颚线绷出一个冷硬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和理所当然:
“边儿去,”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轻蔑得像在驱赶一只吵闹的飞虫,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还有些懵怔的张真源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近乎邪气的弧度,“我的玫瑰,”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敲在刘耀文心上,“凭啥给你闻香?”
“玫瑰?!” 刘耀文被这神比喻和严浩翔那嚣张的态度气得跳脚,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地上,“什么你的玫瑰!张哥是我的……我的……” 他急得抓耳挠腮,一时想不出贴切的词,憋了半天,猛地想起之前张真源和刘耀文故事里的梗,脱口而出:“是我的充电宝!超大容量的那种!严浩翔你要不要脸!”
张真源被夹在中间,左边是严浩翔搭在他腰侧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和那句“我的玫瑰”,右边是刘耀文举着冰淇淋气急败坏的“充电宝”宣言,脸上那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浩翔闻言,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张真源脸上移开,轻飘飘地扫了刘耀文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小孩子的怜悯,嗤笑一声:“充电宝?呵。” 他搭在张真源腰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那玩意儿谁都能用,我的玫瑰,可只为我一个人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冒烟的刘耀文,低下头,凑近张真源滚烫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慵懒和诱惑:
“哥哥,你说是吧?这刺儿,扎手也值了。”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像带着那带着水汽的眼神和近乎呓语的控诉,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张真源心底那层摇摇欲坠的防御。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奔涌着冲向脸颊和耳根,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灼热。严浩翔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清爽气息的味道,此刻仿佛拥有了实质,将他紧紧包裹。那悬在脸侧的手带来的气流,像带着电流,让他半边身体都麻了。
就在这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呼吸都成为负担的时刻——
“张哥!看我买了什么!你最爱的香草双旋加巧克力脆皮!” 练习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刘耀文欢快响亮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他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冰淇淋,像只邀功的大型犬,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献宝般的笑容。
然而,他灿烂的笑容在看到镜子前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时,瞬间僵在了脸上。尤其是看到严浩翔的手还悬在张真源脸侧,而张真源则满脸通红、眼神慌乱地贴着镜子的模样,刘耀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瞪圆,像两颗受惊的玻璃珠。
“严浩翔!” 刘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愤怒,他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几步冲过来,指着严浩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干嘛?!你搂我哥腰干嘛?!放开他!”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扒拉严浩翔,仿佛张真源是什么需要他解救的珍宝。
严浩翔在门被撞开的瞬间,眼底那层薄薄的水汽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从未出现过。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那只悬在张真源脸侧的手也收了回来,顺势极其自然地、带着强烈宣示意味地,虚虚地搭在了张真源还没完全平复呼吸、微微起伏的腰侧。他没有回头看刘耀文,只是微微侧过脸,下颚线绷出一个冷硬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和理所当然:
“边儿去,”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轻蔑得像在驱赶一只吵闹的飞虫,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还有些懵怔的张真源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近乎邪气的弧度,“我的玫瑰,”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敲在刘耀文心上,“凭啥给你闻香?”
“玫瑰?!” 刘耀文被这神比喻和严浩翔那嚣张的态度气得跳脚,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地上,“什么你的玫瑰!张哥是我的……我的……” 他急得抓耳挠腮,一时想不出贴切的词,憋了半天,猛地想起之前张真源和刘耀文故事里的梗,脱口而出:“是我的充电宝!超大容量的那种!严浩翔你要不要脸!”
“哥哥,你说是吧?这刺儿,扎手也值了。”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像带着细小的电流。
张真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严浩翔那双盛满了得意、志在必得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的眼睛。那眼神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无处可逃。他张了张嘴,看着严浩翔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那里面写满了慌乱、羞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悸动。最终,他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严浩翔眼底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比练习室所有的灯光加起来还要亮。他低低地、愉悦地笑出声,搭在张真源腰侧的手,终于实实在在地、稳稳地落了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满足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刘耀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张真源那几乎微不可查的点头和严浩翔那得意忘形的笑容,再看看自己手里已经开始微微融化的冰淇淋,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他瘪了瘪嘴,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张哥!你叛变!” 然后气鼓鼓地转身,举着冰淇淋冲出了练习室,背影充满了“我再也不跟你好了”的悲愤。
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严浩翔低沉愉悦的笑声,和张真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缠绕。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严浩翔的“钓系”行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彻底进化成了“名正言顺的黏糊”。
张真源坐在宿舍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乐谱,试图从那些跳跃的音符里寻找片刻宁静。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奢望。
旁边的沙发猛地陷下去一大块。严浩翔像没骨头似的挨着他坐下,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手臂极其自然地越过张真源的肩膀,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下巴搁在张真源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张真源脖子发痒。
“真源~” 那熟悉的、拖长的尾音又来了,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刻意的甜腻,“你看这个和弦,这样改会不会更抓耳?” 他拿着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张真源眼前,另一只搭在靠背上的手,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卷着张真源后颈处细碎柔软的短发玩。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张真源感觉自己手里的乐谱都快捏皱了。他强作镇定地侧过脸,想拉开一点距离:“你……自己看不行吗?”
“不行,” 严浩翔回答得斩钉截铁,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猫,“我眼睛累,你念给我听。” 理由一如既往地蛮横又无理。
张真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上扬、带着狡黠弧度的嘴角……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嘴唇微动,开始低声念着那些复杂的和弦符号。只是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严浩翔满意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享受着张真源被迫的“朗读服务”,指尖缠绕发丝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无声的亲昵和占有。
这种黏糊劲儿,在刘耀文试图“争宠”时,会瞬间切换成护食的猛兽模式。
一次团队后台采访间隙,张真源刚回答完一个问题,额角渗着细汗。刘耀文眼疾手快,抓起纸巾就想凑过去帮他擦汗,嘴里还念叨着:“张哥,汗!我帮你……”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手比他更快,像一道闪电般精准地截住了刘耀文递过来的纸巾。严浩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真源身侧,脸上挂着标准的、面对镜头的营业微笑,眼神却凉飕飕地扫向刘耀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刘耀文耳朵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刘耀文同学,擦汗这种小事,” 他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抽走刘耀文手里的纸巾,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香气的干净手帕,动作温柔又强势地按在了张真源额角,仔细地替他沾去汗水,“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对着张真源说话,眼神却斜睨着刘耀文,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
刘耀文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