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是张真源甩不掉的影子。
“真源,我妈电话,说我在你家打游戏!”严浩翔叼着棒棒糖,手指飞快刷着交友软件。
“浩翔,那女孩在楼下哭呢……”张真源看着窗外。
“啧,麻烦。”严浩翔头也不抬,一把揽过他肩膀,“走,陪我去演场戏,就说你是我新欢。”
张真源被他推着踉跄下楼,听着他用亲昵语气对女孩说:“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张真源。”
直到那晚庆功宴,严浩翔醉醺醺挤进他被窝:“真源…冷……”
张真源僵硬地听着耳边呼吸,天亮时对自己说:“他喝醉了…好朋友也可以取暖的…”
可严浩翔最近像换了个人。
刘耀文刚扑过来喊“张哥打游戏!”,严浩翔就冷着脸把人拎开:“他有事。”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眼底的独占欲,后背发凉:“跑吧,这兄弟真不能要了……”
刚摸到宿舍门把手,身后响起带笑的声音:“源儿,去哪儿啊?”
练习室的冷气开得十足,吹散了少年们剧烈舞动后蒸腾的热气,却吹不散张真源心头那点沉甸甸的、习以为常的无奈。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刚拿起水瓶,还没拧开,肩膀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重重揽住,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力道,把他整个人带得往旁边一歪。
“真源儿!”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另一只手却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头像飞快闪过,全是陌生的漂亮面孔。他看也没看张真源,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江湖救急!我妈刚查岗,我说在你家通宵打《双人成行》呢,待会儿要是回拨,你懂的吧?”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甜腻气息混着他身上的汗水味,一起钻进张真源的鼻腔。
张真源被他压着肩膀,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瓶盖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连“嗯”一声都省了。这流程他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背出台词——阿姨好,对,浩翔在我这儿呢,嗯嗯,我们玩得挺好,不吵,您放心。
严浩翔得到无声的应允,满意地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注意力又全数回到了那方小小的、不断刷新着新“可能”的屏幕上。好像张真源这个“挡箭牌”的存在,和练习室里嗡嗡作响的空调一样,是理所当然的固定背景音。
“张哥!张哥!” 贺儿咋咋呼呼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又猛地缩回来,一脸复杂地冲张真源招手,压低了声音,“快看楼下!又是那个……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抱着个盒子,眼睛红得像兔子!翔哥这……造孽啊!”
张真源心里咯噔一下。他挣开严浩翔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走到窗边。楼下花坛旁,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娇小身影果然站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肩膀微微耸动,正抬手擦着眼睛。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她脸上的泪痕亮晶晶的。
一股熟悉的、带着点麻木的烦躁感涌了上来。他转过身,看向还窝在椅子上、沉浸在“花花世界”里的严浩翔,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练习室里的音乐背景音:“浩翔。”
嗯?” 严浩翔眼皮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楼下,” 张真源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屏幕上又一个新跳出来的女孩头像,“那个女孩,在哭。”
严浩翔滑动屏幕的手指终于停住了。他皱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被打扰的不耐烦,像看到了一只甩不掉的麻烦飞虫。他啧了一声,烦躁地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动作带着点粗鲁。然后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张真源面前,不由分说地再次伸出手臂,这次是用力地、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紧紧揽住了张真源的肩膀,几乎半推半架地带着他往门口走。
“真麻烦。” 严浩翔低声抱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他侧过头,对着张真源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走,陪兄弟下去演场戏,速战速决。” 他凑近了些,呼吸间的草莓甜味更浓了,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一切的气息,“你就站我旁边,别说话,看我发挥。”
张真源被他箍得肩膀生疼,脚下踉跄着被他带着往外走。他微微侧头,避开严浩翔过于靠近的呼吸,视线落在他线条流畅却写满无所谓的侧脸上,心底那点麻木的烦躁里,又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凉。
宿舍楼下的树荫里,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女孩看到严浩翔出现,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燃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她抱着礼物盒,往前怯怯地走了两步,嘴唇翕动:“浩翔,我……”
“停。” 严浩翔抬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制止手势,脸上挂着他最擅长的、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他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张真源的肩膀,甚至更用力地把张真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张真源能清晰地感受到严浩翔手臂肌肉的紧绷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严浩翔下巴微扬,目光在女孩哭红的眼睛和怀里的礼物盒上随意扫过,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今天的晚餐菜色:“正好,介绍一下。” 他侧过脸,对着张真源露出一个刻意放大的、带着浓烈“宠溺”意味的笑容,另一只手甚至抬起,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狎昵意味地,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张真源的下巴颏!
张真源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木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带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和羞耻。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严浩翔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住。
“喏,” 严浩翔转回头,对着完全呆住的女孩,用清晰无比、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男朋友,张真源。”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树上的蝉鸣显得格外聒噪。女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练习室的白墙还要苍白。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严浩翔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上,和旁边僵硬得像尊石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张真源之间来回扫视。怀里的礼物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精美的包装纸蹭上了灰尘。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猛地捂住嘴,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开了,背影仓皇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严浩翔才像卸下什么重担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箍着张真源肩膀的手臂也立刻松开了。他脸上那刻意营造的甜蜜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玩世不恭,甚至还轻松地吹了声口哨。
“搞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礼物盒,随意掂了掂,看也没看,就顺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效率不错吧?走了真源儿,回去继续,刚匹配到一个声音贼甜的小姐姐……” 他拍拍张真源的背,仿佛刚才那场利用他、牺牲他尊严的戏码,和丢掉一个空饮料瓶没什么区别。
张真源站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被勒紧的痛感和严浩翔掌心的温度。下巴上被蹭过的地方,那阵诡异的灼烧感久久不散。他看着严浩翔轻松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垃圾桶里那个被遗弃的、沾了灰的礼物盒。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苦涩,慢慢从胃里翻涌上来,堵住了喉咙。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树影摇晃,蝉鸣依旧,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这种“挡箭牌”和“工具人”的角色,张真源扮演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也越来越沉默。 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严浩翔需要时启动,完成指令,然后待机,等待下一次召唤。心底那点冰凉的苦涩,被他用厚厚的“兄弟情谊”外壳,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藏得很深。
直到那个喧闹的庆功宴夜晚。
巨大的包厢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队友们兴奋的鬼哭狼嚎、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食物和酒精混合的浓烈气味。新专辑大获成功,所有人都沉浸在放纵的狂欢里。张真源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嘈杂的环境,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小口啜饮着杯子里没什么度数的气泡水,看着场中央的群魔乱舞。
严浩翔无疑是今晚的焦点之一。他像只开屏的孔雀,穿梭在人群里,帅气的脸上挂着张扬恣意的笑容,和这个碰杯,和那个大笑,举手投足间魅力四射,吸引着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张真源看着他,看着他身边不断变换的、带着倾慕神色的面孔,觉得他离自己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模糊晃动的毛玻璃。这才是严浩翔的世界,五光十色,充满新鲜和刺激,而他张真源,只是他世界里一个固定的、不起眼的背景板。
夜越来越深,狂欢渐渐显出疲态。队友们三三两两醉倒,或靠在沙发上打盹,或瘫在椅子上傻笑。张真源也有些昏昏欲睡,正想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一个带着浓重酒气和滚烫体温的身体,突然重重地、毫无预兆地从旁边倒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进了他怀里!
“唔……” 张真源猝不及防,被撞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他低头,对上了严浩翔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点狡黠的眼睛此刻迷蒙一片,失去了焦距,脸颊酡红,呼吸间喷出的全是灼热的酒气。
“真……源儿……” 严浩翔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不管不顾地往张真源怀里更深地钻去,滚烫的额头抵着张真源的锁骨。他的手臂胡乱地摸索着,带着灼人的热度,最终像藤蔓一样,紧紧地、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缠住了张真源的腰,把他死死地箍在自己怀里。
“冷……” 严浩翔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模糊的呓语,温热的鼻息一下下喷在张真源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好冷……别走……”
张真源的身体瞬间僵成了化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震耳的音乐声、队友的喧闹声,全都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颈侧那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呼吸。
他想推开他。这太过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兄弟”的界限!理智在尖叫。可当他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传来的、真实的、毫无防备的依赖和脆弱,感受到那紧紧缠绕的手臂传来的、几乎勒进他骨头的力道,感受到严浩翔因为醉酒和“寒冷”而微微的颤抖……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却无力地垂落下来。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不明,角落里无人注意。张真源僵硬地靠在沙发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严浩翔沉重的头颅枕在他的胸口,滚烫的脸颊紧贴着他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均匀地、带着酒气喷洒在他锁骨凹陷的地方,带来一阵阵麻痒和更深的战栗。那紧紧缠在腰上的手臂,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蜷缩。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亲密和无处可逃的煎熬。张真源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投下光怪陆离的光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随着那些光斑旋转、飘离。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的猛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直到包厢里的喧嚣彻底沉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给包厢里狼藉的景象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薄纱。
严浩翔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张真源像被电击般,猛地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动作仓促狼狈,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也顾不得疼,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方寸大乱、心跳失控的角落。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失措的脸,眼底布满血丝,颈侧和锁骨处,还残留着被压出的浅浅红痕和湿热的触感,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超越界限的“取暖”。
张真源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他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地尖叫: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然而,另一个更强大的、更熟悉的声音迅速压倒了它,带着一种自我催眠般的、近乎麻木的冷静,开始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喝醉了……醉得很厉害……”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冷……”
“我们是兄弟……最好的兄弟……”
“兄弟之间……互相取暖……也是可以的吧?”
“对……可以的……只是意外……他明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加固一层摇摇欲坠的堤坝,试图将那汹涌的、危险的、让他恐慌的陌生情潮死死堵在外面。镜中的自己,眼神从最初的惊惶,慢慢沉淀成一种空洞的、带着自我说服的平静。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指尖冰凉,却怎么也擦不掉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带着苦涩的自欺欺人。
那个混乱的夜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张真源自我安慰的“意外”要深远得多。 严浩翔似乎并未察觉任何不妥,或者,他察觉了,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应对——一种让张真源更加心惊肉跳的方式。
严浩翔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才想起“好兄弟”的玩咖,反而像一块甩不掉的、温度过高的膏药,时时刻刻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练习室里,张真源刚指导完贺峻霖一个动作细节,后背就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严浩翔的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了他的肩窝里,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响起:“源儿,刚才那个wave,你再给我示范一下呗?我怎么感觉我做得没你好看。”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张真源的耳廓上,激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张真源几乎是触电般地往前一步,拉开距离,强作镇定地转身:“好……好,你看……” 他刻意忽略掉严浩翔眼中一闪而过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吃饭时,张真源刚在丁程鑫旁边坐下,严浩翔就端着盘子,大剌剌地挤开了旁边的宋亚轩,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的空位,胳膊肘“不小心”地撞了张真源一下。“哎,挤挤,挤挤暖和。” 他笑嘻嘻地说着,然后极其顺手地把自己餐盘里堆成小山的、张真源不爱吃的胡萝卜,一筷子一筷子,全部夹到了张真源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喏,你喜欢的,多吃点。” 张真源看着碗里瞬间堆满的橘红色块,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想说“我不喜欢”,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更让张真源头皮发麻的是严浩翔眼神的变化。那不再是以前那种对“兄弟”的随意和信任,里面掺杂了太多他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东西——一种强烈的、毫不掩饰的专注,像探照灯一样紧紧追随着他,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种独占欲,在刘耀文出现时,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峰值。
又是一个练习结束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练习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刘耀文仗着年纪小体力好,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兴奋小狗,抱着篮球,目标明确地就朝张真源扑了过去。
“张哥!张哥!” 刘耀文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气息,“走走走!趁天没黑透,去楼下球场投几个篮!我新学的招式,帅炸了!给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就去拉张真源的胳膊,动作亲昵又自然。
就在刘耀文的手指即将碰到张真源衣袖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横空插了进来,精准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一把攥住了刘耀文的手腕!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无声的强势。
“嘶……” 刘耀文吃痛,下意识地缩回手,不满地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严浩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真源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却像是凝了一层薄薄的冰,冷冽的视线直直地钉在刘耀文脸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耀文儿,” 严浩翔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像淬了冰的钢丝,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别闹你张哥。他累了,有事。” 他的目光扫过张真源略显疲惫的脸,又落回刘耀文身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离他远点。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瘫在地上装死的宋亚轩都偷偷掀开眼皮瞄着这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刘耀文被严浩翔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但少年人的不服输又让他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就投几个球嘛……张哥自己还没说累呢……”
“他说了。”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他才是张真源的发言人。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张真源,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亲昵的、询问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真正融化眼底的强势,“对吧,真源儿?刚才不是还说腰有点酸,想早点回去躺会儿?” 他放在身侧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搭在了张真源的后腰上,还安抚性地、带着掌控意味地,轻轻捏了一下!
那一下触碰,隔着薄薄的训练服,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张真源的脊椎!他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动作里蕴含的、赤裸裸的宣告和占有!
他清晰地看到了严浩翔眼底深处翻涌的东西——那不是兄弟间的维护,那是一种猛兽守护自己领地般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独占欲!冰冷、霸道、不容置疑!
一股寒意,从张真源的脚底板瞬间窜起,沿着脊椎一路冲上天灵盖,让他头皮阵阵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刚才被严浩翔触碰过的后腰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残留着诡异的灼热感。
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迫!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严浩翔……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虽然爱玩但至少还有界限的兄弟了!他眼底的东西太危险了!那晚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那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也完全不想踏入的深渊的入口!
这兄弟……真的不能要了!
张真源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挣开了严浩翔搭在他腰上的手!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他看也没看严浩翔瞬间沉下来的脸色,也顾不上刘耀文和队友们惊愕的目光,低着头,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脚步踉跄却异常迅速地冲向练习室的大门!
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空间!逃离严浩翔那令人窒息的视线和掌控!他要回宿舍!不,宿舍也不行!那里也是严浩翔的地盘!他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耳膜,咚咚作响,盖过了身后所有的声音。他冲到走廊尽头,熟悉的宿舍门就在眼前,像一道安全的屏障。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一把抓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用力一拧!
门把手纹丝不动。门锁着。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个带着低沉笑意、如同贴着耳廓响起的熟悉声音,毫无预兆地、幽灵般地从他身后传来。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一丝冰冷的、不容逃脱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重重敲在张真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源儿?”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玩味的探究。
“这么急……想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