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染战袍

雁门关外的黄沙被战鼓震得漫天翻涌，沈翊的玄铁枪在日光下划出凛冽的弧，枪尖挑落北狄骑兵的头盔，狼图腾滚落沙中，被马蹄踏成齑粉。他听见身后萧景琰的怒吼混着金戈交鸣，“阿翊，小心侧翼！”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狼牙箭破风而来，带着北漠的冰寒直取萧景琰咽喉。沈翊几乎是本能地旋身，玄铁枪脱手而出，钉入沙地，而他自己，被箭簇贯穿肩胛，整个人向后飞去，血在半空拉出一道凄厉的线。

“阿翊！”萧景琰的咆哮震碎沈翊的耳膜。他摔落在地，眼前金星乱冒，却看见萧景琰疯了似的冲向他，明黄披风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浴火的凤凰。

“别动。”萧景琰按住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军医！”他转头怒吼，却在看见沈翊伤口时，瞳孔骤缩——箭杆上的北狄符文，与七年前情蛊发作时，沈翊肩头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景琰，”沈翊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这毒……”他顿住，喉间涌上腥甜，“与当年的情蛊相克，看来北狄人……早就算好了。”他的指尖无力地划过萧景琰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昨夜他用朱砂画下的凤凰纹。

萧景琰的手在颤抖，他猛然撕开沈翊的铠甲，却见伤口处的血肉迅速变黑，毒血顺着铠甲缝隙流淌，在沙地上绘出扭曲的凤凰形状。他想起太医院密档里被烧毁的半页，“双生宿主，血蛊同源，若遇相克之毒，魂飞魄散。”

“不，”萧景琰的声音带着哭腔，“阿翊，你不会有事的，朕不准。”他忽然将沈翊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对方，“当年你替朕挡刀，现在换朕护着你。”他低头吻住沈翊的额头，“哪怕魂飞魄散，朕也陪着你。”

沈翊望着他眉间未褪的朱砂痣，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冷宫，这人也是这样抱着他，说“阿翊别怕，有朕在”。而此刻，他能感受到情蛊在体内疯狂挣扎，与箭毒相互绞杀，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景琰，”沈翊的声音轻得像沙，“你知道吗？”他的指尖抚过萧景琰的眉眼，“我从未后悔过，陪你走进这金笼。”他顿住，咳出一口黑血，“因为这金笼里，有你。”

萧景琰的泪滴在沈翊的伤口上，竟奇迹般地让毒血的蔓延停了一瞬。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火场里，沈翊为他吸出伤口毒血时，他也曾落下泪来，那时他以为是疼，此刻才明白，那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阿翊，”萧景琰抱紧他，“你若敢死，朕就用这天下陪葬。”他的指尖按在沈翊的胎记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毒素，“你是朕的命，是这金笼的钥匙，没有你，朕要这天下何用？”

沈翊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看见战场上的烽火在眼前变成幻影，萧景琰的脸在火光中忽远忽近。他知道，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北狄的阴谋，用他和萧景琰的命，开启困龙阵，可他不后悔，因为在这乱世里，他终于听见萧景琰说出那句藏了十年的话。

“景琰，”沈翊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萧景琰的手，“我……”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而他的血，已将萧景琰的明黄披风染成了刺目的红，在黄沙中，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