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女频全分类  暴力美学 

第八针:紫禁的余晖

寒鸦泣暝殒情殇

紫禁城的风,总是带着一股陈旧的脂粉气。

那是历代嫔妃的胭脂,混合着深宫的苔藓,发酵了千年的味道。

但今天,这股味道里,多了一丝铁锈味。

沈既白走在通往太极殿的御道上。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散步。

但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满脸胡渣的颓废男人。

柳白猿。

“这就是紫禁城?”柳白猿打了个哈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还没我的机关城气派。”

“气派是给活人看的。”沈既白淡淡道,“这里是死人的笼子。”

“笼子?”柳白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我今天就给这笼子,加把锁。”

他拍了拍手里的木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丸。

那是“锁龙钉”。

……

太极殿。

萧衍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那是沈既白让人送来的“安神汤”。

但他知道,那是毒药。

“陛下……”

老太监王公公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奴去叫人……老奴去叫禁军……”

“别去了。”萧衍惨笑,“禁军……已经是裴照的了。”

“那……那怎么办啊陛下!”

“等。”萧衍闭上了眼,“等他来。”

“谁?”

“沈既白。”

话音刚落。

殿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像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沈既白走了进来。

柳白猿跟在他身后,吹着口哨,仿佛这里是自家的后花园。

“沈既白!”萧衍猛地站起,打翻了药碗,“你这个乱臣贼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

“待我不薄?”沈既白笑了,“陛下,是你待我不薄,还是那‘牵机蛊’待我不薄?”

“你……”

萧衍指着沈既白,手指颤抖。

“别激动。”沈既白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杀你的。”

“那你是来……”

“来给你送终的。”

沈既白走到龙椅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扶手。

“这椅子,坐了三百年了吧?”

“是该换换了。”

“你……你想坐?”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想当皇帝?那你杀了我啊!你动手啊!”

“当皇帝?”沈既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种脏活累活,谁爱干谁干。”

“我不要皇位。”

“我要——”

“葬送皇位。”

他转头看向柳白猿。

“动手。”

柳白猿咧嘴一笑。

他从箱子里掏出一把铜丸,随手一撒。

铜丸落在地上,滚向大殿的四面八方。

“这是什么?”萧衍惊恐地问。

“这是‘锁龙钉’。”柳白猿懒洋洋地说,“只要我按动机关,这太极殿周围的一百零八根柱子,就会射出精钢锁链,把这里封死。”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你要困死朕?”

“不。”沈既白摇头,“是要困死‘皇权’。”

“从今天起,这太极殿,就是大梁的坟墓。”

“而你,萧衍,就是守墓人。”

“你……”

萧衍瘫软在地。

他明白了。

沈既白不要他的命。

沈既白要的是他的“名”。

要把他像个怪物一样,关在这金碧辉煌的笼子里,让他看着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看着他曾经拥有的权力化为乌有。

这比死,更难受。

“柳白猿。”沈既白唤道。

“在。”

“布阵。”

柳白猿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好嘞。”

他手指一弹。

“咔嚓——”

太极殿的大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是窗户。

所有的出口,都在一瞬间被精钢封死。

阳光被隔绝在外。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龙椅旁的一盏孤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陛下,”沈既白站在黑暗中,声音幽幽传来,“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余晖吧。”

“毕竟,过了今晚……”

“大梁,就没有太阳了。”

他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柳白猿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那个罗盘。

“公子,真不杀他?”

“杀了他,他就是烈士。”沈既白推开大门,阳光刺入眼帘,“留着他,他就是个笑话。”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前朝废帝。”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门外。

裴照骑着马,静静地等候。

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断水卫”。

“搞定了?”裴照问。

“搞定了。”沈既白翻身上马,“宫里已经封死。”

“接下来呢?”

“接下来……”沈既白勒转马头,看向皇宫的正门——午门。

“去午门。”

“干什么?”

“登基。”

“谁登基?”

沈既白笑了。

他指了指天。

“不是人登基。”

“是‘同舟会’登基。”

“我们要在那里,向天下人宣布……”

“旧时代的结束。”

“新时代的……”

“开启。”

马蹄声碎。

踏破了紫禁城的宁静。

也踏碎了,这最后的一抹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