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尴尬

灵山的第五个清晨，祁愿在鸟鸣声中醒来，发现严浩翔已经不在小屋。火塘边温着一竹筒山泉，旁边摆着几枚野果。她捧起竹筒，发现筒身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与严浩翔袖口的纹饰一模一样。

祁愿又去布置蛊阵了？

祁愿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那只蝴蝶。自从三天前严浩翔教她基础蛊术后，他每天黎明都会消失一两个时辰。

门外传来窸窣声响，祁愿以为是严浩翔回来了，兴冲冲推开门，却看到一只雪白的山鹿正在啃食门前的蘑菇。山鹿见她也不躲，反而走上前，用鼻子轻触她手腕上的银镯——那是养母留给她的遗物。

祁愿你想要这个？

祁愿试探性地取下银镯。山鹿突然咬住镯子，转身奔向树林深处。

祁愿等等！

祁愿来不及思考，赤着脚追了出去。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林间雾气缭绕，山鹿的身影时隐时现。不知追了多久，前方传来潺潺水声，雾气中隐约可见蒸腾的热气。

山鹿在温泉边停下，将银镯放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冲她眨了眨眼，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祁愿原来灵山还有温泉...

祁愿拾起银镯，被眼前景象震撼。乳白色的泉水从岩缝涌出，在天然石潭中形成层层叠叠的碧蓝水池。水汽氤氲中，几株罕见的七色兰在潭边绽放。

她蹲下身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温热让她想起养母常煮的药浴。自从进入灵山，她还没好好洗过澡。环顾四周，雾气浓重得看不清三步之外，应该很安全。

祁愿解开发辫，小心翼翼地将脚浸入水中。温暖的触感让她舒服得叹息，索性脱下外衣，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慢慢滑入温泉。热水漫过肩膀时，她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抚平了。

祁愿要是有些香草就更好了...

她正自言自语，突然看到岸边岩石上放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竟是晒干的灵香草，散发着安神的清香。

祁愿将香草撒入水中，靠在光滑的岩石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扑通"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祁愿山鹿又回来了？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却在雾气中看到一个人影——

严浩翔站在温泉对岸，外袍半解，手中掉落的蛊罐正缓缓沉入水底。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扩大，整个人僵在原地。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滑过锁骨处的青色纹路。

祁愿啊！（慌忙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你、你怎么在这里？

严浩翔（迅速背过身，耳尖红得滴血）我...我来取净心泉炼制蛊虫

严浩翔（他声音干涩）不知道你在这里

水面上的香草打着旋儿，两人之间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祁愿看到他后背新添的伤疤，是上次为救她留下的。那些伤疤周围蔓延着诡异的青色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祁愿你的伤

严浩翔无碍

严浩翔迅速披上外袍，却因为动作太急又打翻了另一个蛊罐。蓝色粉末洒在水面，瞬间化作一群发光的蝴蝶，在两人之间翩翩起舞。

这奇异的景象让祁愿忘了尴尬，她伸手去接一只蝴蝶。

严浩翔（历声喝止）别碰！那是...

话未说完，蝴蝶已经落在祁愿指尖。预想中的伤害没有出现，蝴蝶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化作蓝光融入她的皮肤。

严浩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净心蝶只亲近纯净的灵魂...

温泉的热气似乎更浓了，祁愿感觉脸颊发烫。她偷偷抬眼，发现严浩翔正凝视着她，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水面，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

祁愿我、我先回去准备早饭！

祁愿慌乱地爬上岸，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没注意到严浩翔迅速别过脸的动作。

跑出一段距离后，祁愿靠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喘息。心脏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她不敢细想。指尖残留的蓝光渐渐消失，却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蝶形印记。

祁愿这是……

她正疑惑，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

严浩翔换上吧，湿衣服会着凉

严浩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她前方，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他始终低着头，将衣服递过来时指尖微微发抖。

祁愿接过衣服，触到他冰凉的指尖，两人同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衣服上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是严浩翔身上的味道。

祁愿（声如蚊蚋）谢谢

严浩翔我去检查前面的路

严浩翔转身就走，同手同脚的姿势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