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胸膛起伏,强忍着怒火,「你当真以为,天下的江山,是你随意拿捏的玩物?」

「非也。」荣瑾忽然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杂家只想在陛下面前,保全自己的价值。」

「价值?」

「不错,」荣瑾抬头,眸中闪着冷冽的光芒,「陛下以为,杂家为何甘愿做个阉人,在深宫中蛰伏十几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借陛下之势,顺利脱困?」

「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咬牙切齿。

「自然是权力。」荣瑾眼中迸射出渴望的光,「杂家想要的,是重振顾氏门楣,是为那些逼我入宫的人...一个血的教训。而这一切,只有陛下能给我。」

我恍然大悟。

荣瑾逼我做傀儡,目的竟是要借我的皇权,铲除当年迫害他的那些人!

「那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在那些人面前,揭我的短?」我质问道。

「因为杂家知道,陛下不会甘心做个傀儡。」荣瑾起身,冷笑连连,「自太后追封您为九公主那日起,杂家就在暗中窥探陛下一举一动。陛下胆识过人,心机深沉,若给您足够的时间,定会将杂家的计划...毁于一旦。」

「所以呢?」

「所以,杂家不得不在朝臣面前,让他们知道...陛下已为杂家所掌控。如此一来,陛下即便想反抗,也会被那些喜欢站队的官员所孤立。」

算无遗策,步步为营。

荣瑾简直将我看透了。

「如果朕就是不从呢?」我反问。

荣瑾眉头一挑,「那杂家只好拿陆振羽,以及...其他人开刀了。」

其他人?

「你是说,我那些...亲近之人?」

荣瑾意味深长一笑,「陛下聪慧。」

我紧握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从那日起,我几乎成了荣瑾的囚徒——

每日早朝,他都站在我身侧,对百官的奏折随意插嘴,俨然一副辅政大臣的姿态。许多人已经看出端倪,不再向我靠拢,转而奉承荣瑾。

寝宫中,他的眼线无处不在。

陆振羽被关押在天牢,生死不明。

我几乎走投无路。

直到半月后,荣瑾居然亲自入宫,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陛下,杂家查明,有人意图谋反,请陛下立刻迁往偏殿,避开风头。」

这一次,他没有带侍卫,只是独自前来。

「谋反?谁敢谋反?」我冷冷问。

「还能有谁?」荣瑾讥讽一笑,「自然是那些不甘被杂家掌控,想要匡扶陛下的忠臣们。他们密谋联合,打算先除掉杂家,再...扶持陛下重掌大权。」

原来是那些心向我的臣子,想要救我!荣瑾却要借题发挥,先下手为强!

「朕不去。」我坚定道,「若真有人谋反,自有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镇压,何须朕避风头?」

荣瑾眸光幽深,「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杂家得知,陆振羽在狱中...已经招供,说是与陛下密谋,想要除掉杂家。」荣瑾逼近一步,「陛下可知,这是何等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