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拔自己成刀
——冉若蘅人物志
1.
文工团的镜子照过她十二年舞姿,
最终照见的——
是剪刀绞断青丝时,
发梢坠落的弧光,
像未完成的谢幕礼。
2.
选拔教官说"女兵不行",
她将考核表拍在桌上,
签字笔划破纸张的裂痕,
恰似父亲牺牲那年,
被弹片击穿的通信电波。
3.
暴雨夜负重行军,
泥浆灌进作战靴的血泡里。
三十公里处她突然大笑——
原来痛到极致时,
人真的会变成兵器。
4.
第一次实弹射击,
后坐力震碎了她锁骨处的旧伤。
医务室里宋凯飞红着眼吼:
"你不要命了?"
她舔掉虎口渗出的血:
"我要赢。"
5.
边境任务前夜,
她在枪械室给子弹刻字。
宋凯飞找到她时,
月光正流过她眉间——
那里有道疤,
比朱砂痣更艳。
6.
儿子问她什么是勇敢,
她拆开自己的勋章盒:
"把哭咽下去,
把血擦干净,
然后对命运说——
'再来'。"
7.
临终时监测仪警报大作,
她突然抓住丈夫的手:
"听见了吗?
是当年选拔赛的冲锋号。"
心电图归于平直那刻,
窗外有片落叶,
以利刃坠地的姿态,
划破了初秋的阳光。
(终)
后记:
她这一生,
把谢幕跳成了出征,
把舞袖炼成了战旗。
文工团的花名册上,
永远写着"舞蹈演员",
而战争史角落里,
多了一柄无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