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凯飞×冉若蘅·遗书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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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蘅:
提笔时,边境的雪正落。
机舱外是呼啸的寒,舱内是未寄的家书。
我知你固执——
当年选拔三十公里负重,你摔进泥潭七次,
仍咬着牙爬起,说"死不了就得继续"。
如今我唯恐这固执害你,
怕我走后,你仍当自己是个兵,
不肯哭,不肯歇,
连痛都要熬成血吞下。
若我不归,你要记得——
衣柜底层的旧军装口袋里,
藏着你第一次打靶的弹壳,
我偷偷刻了字:
"冉若蘅,最佳射手。
床头抽屉有本相册,
最后一页空着——
本打算金婚时补张全家福,
如今只好留白,
好让你偶尔翻到,
骂我一句"说话不算数"。
别总穿作战靴,
你脚跟的旧伤怕凉;
睡前记得关窗,
你总说夜风吵,
其实是你浅眠,
一点动静就惊醒。
儿子若问起我,
就说他爹没出息——
开了一辈子战机,
最后却怕了高。
怕从九霄往下看,
见你一个人,
站在我们初遇的文工团老楼前,
头发白了,背影瘦了,
而我再不能降落在你身旁。
我这一生,
不负国,不负戎装,
只负了你一句"平安回来"。
——宋凯飞
于最后一次护航任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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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冉若蘅写在战备值班日志的背面
「宋凯飞:
电讯中断第七日,
我仍按你的习惯,
每天给电台充能,
尽管指挥部早已宣布"失踪"。
他们说你是英雄,
可英雄的妻,
连丧服都不能穿太久——
明天我还要带新兵训练,
还得站在指挥台,
冷静地分析每一帧雷达图。
但你没教过我,
怎么在深夜翻身时,
避开你睡惯的那侧床;
没告诉过我,
儿子笑起来像你,
我该看他,
还是该躲他。
你总忧我固执,
可固执的人是你——
明明说好谁先走谁输,
你却耍赖,
连告别都匆匆。
放心,
余生我会好好安置,
比如:
把你的飞行日志当枕头,
偷穿你的旧衬衫,
以及——
在每次战备警报响起时,
第一个冲出去,
就像你当年,
总是第一个升空。
——冉若蘅
于无眠的第三十六个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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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背面刻着:
"此处长眠着一位飞行员,
和他永远降不落的归航。"
而坟前总有新摘的野姜花——
那是他妻子最讨厌的花,
只因他曾说:
"这花像你,
看似娇气,
实则风吹雨打都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