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血色门扉后的记忆残片

血色应急灯在竖井底部投下不规则的暗红网格，金属门上的时间之神徽记随着灯光明灭，如同呼吸般起伏。苏晚的指尖刚碰到门把手镶嵌的齿轮，三百六十五道雨幕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少年王面被锁链缠绕的躯体在暴雨中绷成弓形，时间之神苍白的手指正将染血齿轮按进他裸露的胸口。

"别看那些...记忆..."现实中的王面声音发颤。他白大褂袖口垂落的银线正在加速分解，整个人像被水浸泡的老照片，边缘开始模糊透明。

林夜的机械臂突然爆出电火花。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掐住右肩暴走的金属关节，指缝间渗出的机油混着血滴在地面怀表零件上，滋啦作响。"有东西...在机械神经里说话..."

金属门把手在苏晚掌心剧烈震动。暴雨记忆里，少年王面被按进胸口的齿轮突然与现实中的门把手产生共振，她清晰看见契约羊皮纸上，被雨水晕染开的墨迹正诡异地重组为全新条款。

"双向契约？"苏晚的指甲抠进齿轮凹槽。记忆画面随着她的动作倒转——病床上的少年将原始怀表塞给戴腕带的人时，齿轮内侧刻着的分明是单方面效忠誓言。

林夜的机械臂突然贯穿她耳侧空气，合金五指张开到极限刺向金属门。"不是我在操控！"他脖颈青筋暴起，人造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机械指尖触到徽记的刹那，整面金属门浮现出血管状凸起，银色液体从门缝喷涌而出。

王面扑过来时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他残存的右手按在苏晚肩头，三人周围的空气突然凝结成淡蓝色晶壁。喷溅的银液悬停在晶壁外半寸，形成无数尖锐的冰凌。

"门把手...是原始怀表的齿轮。"苏晚的呼吸在晶壁内凝成白霜。她掰开王面逐渐透明化的手指，将自己染血的掌心贴上去，"你当年故意把它拆下来了对吗？"

记忆碎片因她的动作再次翻页。暴雨中的少年王面蜷缩在病床下，正将怀表核心齿轮藏进枕头。这个动作让苏晚看清了腕带上的编号——与现在精神病院顶层禁闭室的门牌完全一致。

林夜突然用额头猛撞晶壁。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里，却让机械臂的暴走停滞了半秒。"趁现在！"他嘶吼着用肉身撞偏机械臂轨迹，合金手指擦着王面透明的肩膀划过，在晶壁上撕开一道裂缝。

银色液体立刻顺着裂缝侵入。王面闷哼一声，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消失。但苏晚已经抓住那半秒空隙，拽着林夜滚到金属门前，染血的手指狠狠按进齿轮凹槽。

"契约第七条漏洞！"她嘶喊着转动齿轮。记忆里被雨水篡改的条款在现实中具象化，羊皮纸虚影从门缝渗出，显示着时间之神后来添加的附加项——当代理人产生自主意识时，原始载体可解除契约。

血管状凸起突然在金属门上剧烈抽搐。林夜趁机用膝盖压住自己暴走的机械臂，扯出腰间弑神刃插进门缝："他妈的...给老子...开！"

刀刃与金属摩擦发的火星中，王面彻底透明的身体从后方笼罩住两人。他残存的时间之力形成最后屏障，让苏晚看清了正在融化的门板上，浮现出精神病院第一天的监控画面——晨光中的陈医生拿着病历本，正在顶层禁闭室门口核对腕带编号。

金属门炸裂的瞬间，王面的白大褂突然变成蓝条纹病号服。无数怀表零件从爆裂的门内喷出，在银色液体里组成通往地面的旋转阶梯。林夜的机械臂终于停止暴走，但人造瞳孔已经缩成针尖大小："那些阶梯...是时间齿轮的..."

苏晚的指尖还嵌着半片门把手齿轮。上面沾着的血正被金属吸收，刻痕逐渐显现出与王面锁骨下相同的锁链纹路。头顶传来熟悉的广播声："请全体医护人员注意，今日病患活动取消，重复，今日病患活动取消..."

王面消失的身体轮廓突然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他透明的五指扣住苏晚手腕，将她的手指连同齿轮碎片一起按向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精神病院走廊的影像透过裂缝忽明忽暗，陈医生的白大褂下摆扫过监控探头，露出别在腰间的——与时间徽记完全相同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