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怀表里的监控死角

血色阶梯在脚下震颤，金属网格的缝隙间渗出银光。苏晚的鞋底刚踩上第三级台阶，整个阶梯突然像被抽走骨头的蛇，瞬间软塌塌地扭曲起来。

"抓紧！"林夜的机械臂爆出刺眼电光，合金五指猛地扣住苏晚后衣领。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人造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那混蛋医生在远程操控——"

话音未落，王面透明的身影突然从两人之间穿过。他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正在解体的金属网格，带起一串淡蓝色冰晶。"阶梯在重组时间轴。"残存的手指划过空中某处，原本崩塌的台阶突然凝固成半液态，"三十秒后这里会变成垂直通道。"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齿轮碎片。金属棱角割破皮肤，血珠滴在银光流动的阶梯上，立刻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视网膜上又闪过暴雨中的画面——少年王面蜷缩在病床下，正把染血的齿轮塞进枕头夹层。

"陈医生的怀表在共鸣。"她突然拽住王面正在消失的袖口，"你锁骨下的神纹——"

整段阶梯毫无预兆地翻转九十度。林夜的机械臂发出液压管爆裂的闷响，银色液体从关节处喷涌而出，像有生命般扑向最近的齿轮组。他的膝盖重重磕在金属边缘，却借着坠落之势用肉身撞开苏晚："躲开！那些液体在追踪契约能量！"

王面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阶梯结构。他试图凝结时间晶壁，但银液腐蚀过的空气里，淡蓝色屏障刚形成就碎成冰渣。苏晚在失重状态下扭转身体，染血的手指精准戳向他锁骨——暴雨记忆里锁链缠绕的位置。

齿轮碎片划破神纹的刹那，整段阶梯爆出刺目金光。王面闷哼一声，透明化的躯体突然恢复实体，锁骨处喷出的金红色血雾在空中凝成锁链形状。林夜趁机用牙齿扯开作战服领口，暴起的青筋从脖颈蔓延到锁骨："操...机械神经在反向控制我！"

他的机械臂突然三百六十度扭转，合金五指张开到极限刺向自己咽喉。苏晚扑过去时撞上正在重组的时间网格，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但她的手掌已经抢先半步拍在林夜后颈，齿轮碎片深深扎进人造脊椎的连接处。

"契约第七条！"血从她齿缝间溢出来，"当载体产生自主意识——"

机械臂悬停在林夜喉结前半寸，液压管剧烈抽搐着。银色液体突然从所有接口倒流，在肘关节处聚集成不断膨胀的球体。林夜的眼白布满血丝，却咧开沾血的牙齿笑了："...明白了。"他完好的左手突然抓住苏晚肩膀，用尽全力将她推向王面，"这次换我断后！"

爆炸的冲击波将三人抛向不同方向。苏晚在眩晕中看见林夜的身影被银光吞没，他的机械臂正在分崩离析——合金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蠕动着的、血管般的神经索。王面残存的时间之力形成缓冲气旋，让她摔在某个倾斜的金属平面上。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冲进鼻腔。苏晚挣扎着撑起身体，手肘压到的东西发出清脆碎裂声。半截粉笔头滚到眼前，后面拖着歪歪扭扭的儿童涂鸦——用稚嫩笔触画出的精神病院剖面图，地下赫然多出三层不存在的空间。

"不要...相信钟声..."王面的声音从管道深处飘来，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咳嗽。他的白大褂擦过结霜的管壁，留下金红色冰晶，"这些涂鸦...是上一个时间循环的..."

苏晚的指尖触到涂鸦边缘。颜料龟裂的缝隙里渗出银光，却在接触到她血液的瞬间变成暗红色。整面管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正在融化的阶梯结构——林夜的身影在银光中下坠，他的机械臂已经完全脱离身体，却还在半空张牙舞爪地抓挠着什么。

王面透明化的手指穿过管壁，在某个铆钉上轻轻一按。本该是实心的金属突然凹陷，露出后面用血画满的怪异符号。最中央的钟表图案正在渗出黑色液体，时针与分针组成不断变化的角度。

"这是时间监控的..."他的解释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白大褂袖口完全透明了，露出下面蓝条纹病号服的手腕，"...死角。"

管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苏晚攥紧齿轮碎片扑向透明管壁，血迹在金属表面拖出长长的轨迹。林夜下坠的身影突然被某种力量拽偏方向，朝着涂鸦上多出来的地下层坠去。他的作战服在气流中翻卷，露出后背新鲜的伤口——正在自动愈合的皮肤下，隐约与王面神纹相似的锁链图案。

"双向契约的漏洞不止一个。"王面消失到腰部的身体突然闪烁两下，病号服领口滑出半截怀表链子，"陈医生当年给我打上的...从来不是单方面效忠印记..."

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涂鸦上的黑色液体加速流动，在管壁形成正在倒流的钟表图案。苏晚的耳膜捕捉到微弱的滴答声——与顶层禁闭室里每天午夜响起的钟声分毫不差。

\[未完待续\]苏晚的指尖刚碰到涂鸦中央的钟表图案，黑色液体突然像活物般缠上她的手腕。管道深处传来陈医生沙哑的笑声，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电流杂音："找到你们了。"

王面残存的右手猛地拍向管壁，病号服袖口炸开几道血痕。那些金红色冰晶突然变成细小的齿轮，在空气中咬合出刺耳的摩擦声。"别碰液体！"他咳出的血沫里闪着金属碎屑，"那是时间之神的——"

通风管道突然像肠子般剧烈蠕动。林夜坠落的方位传来液压泵超负荷运转的轰鸣，银色液体从四面八方管壁接缝处渗出，在苏晚脚边聚集成不断变换的数字：59、58、57...

"倒计时？"苏晚用齿轮碎片划开手腕上的黑液，暗红色血液滴在数字上立刻激起刺鼻的白烟。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王面近乎透明的身体："陈医生在用你的召回程序当诱饵！"

林夜的声音突然从管道下方传来，混着金属变形的吱嘎声："苏晚！看涂鸦右下角！"他的机械臂残骸正卡在两条管道的交叉处，裸露的神经索像蜘蛛腿般扒着金属内壁，"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是当年病童们挖的逃生通道标记！"

王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消失到胸口的身影突然凝实了一瞬，白大褂口袋里掉出半枚锈蚀的钥匙。"204病房..."钥匙落地的脆响中，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下面埋着时间锚点的..."

黑色液体突然暴涨。倒计时跳到30秒时，整个通风管道开始像老式电影胶片般逐帧闪烁。苏晚在画面跳帧的间隙看见惊悚的一幕——陈医生的白大褂出现在管道尽头，但衣服里包裹的却是不断变换的人形马赛克。

"走！"林夜用残存的机械关节砸向管壁，裂纹瞬间蔓延到涂鸦上的十字架图案。锈蚀的金属板突然凹陷，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垂直通道。"他没法在锚点附近维持实体！"

苏晚拽住王面即将消失的衣角纵身跃下。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血滴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都映出不同时间段的记忆碎片——其中最清晰的画面，是童年王面正把同样的钥匙塞进通风口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