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祭坛齿轮的背叛

灰白色祭坛空间里，悬浮齿轮的转动声像生锈的钟表。苏晚的靴底刚触及地面，血管状管道突然从天花板垂落，末端连接的银色液体滴在齿轮表面，溅起带着铁锈味的涟漪。

"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三。"林夜的机械臂发出不稳定的电流声，裸露的导线在空气中划出蓝紫色轨迹。他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接口，机油从指缝渗出，在地面形成小小的黑色漩涡。

面白大褂下的银光正在急速流动。他锁骨下的锁链纹路已经分解大半，光点顺着血管流向祭坛中央的齿轮。随着光点汇入，齿轮表面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加速：37:18:09...37:18:08...

"别过去！"苏晚抓住王面手腕。他的皮肤冰凉透明，能清晰看见银光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是常人的三倍。当她指尖触到某个凸起的纹路时，三百六十五个雨夜场景突然在视网膜上闪回——每个画面里少年王面都在重复怀表逆时针旋转的动作。

林夜的弑神刃突然发出嗡鸣。刀身映出齿轮内侧的铭文，那些铁锈色的文字正在渗出暗红液体。"契约条款第七条，"他声音沙哑得像是金属摩擦，"时间债务需以等量寿命偿还。"

祭坛地面震颤起来。悬浮齿轮的转速骤然提升，王面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银发垂落间，苏晚看见他后颈浮现出与齿轮完全相同的刻痕，此刻正随着转速变化而加深。

"这次...换我来支付代价。"王面撑起身体时，白大褂袖口甩出的银光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林夜刚要迈步，发现靴底已经被固定在地面。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正在减缓，飘落的尘埃凝固成银色颗粒。

苏晚的瞳孔剧烈收缩。王面独自走向齿轮的背影正在分解成光点，每走一步就有更多银光从体内抽离。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缓慢。舌尖传来刺痛——是牙齿咬破血肉的触感。

鲜血喷溅的瞬间，时间禁锢出现裂缝。林夜的机械臂突然暴起，三十七个零件重组成长矛刺向王面后背。苏晚扑过去的动作带起血珠，那些液体在空中划出违反物理规则的弧线，精准撞上祭坛边缘的铭文。

铁锈色的文字炸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在三人之间形成全息投影：暴雨中的少年王面被锁链缠绕，时间之神将齿轮嵌入他胸口时，契约文字在雨水中悄然改变了排列顺序。

"双向契约..."苏晚的喉咙涌上血腥味。投影里少年签下的明明是单方面效忠协议，但滴落的雨水在羊皮纸上晕染出新的条款。当少年把怀表塞给病床上戴腕带的人时，齿轮内侧浮现的正是此刻祭坛上加速的倒计时。

林夜突然用肉身撞开机械臂长矛。金属刺入他左腹的闷响中，弑神刃脱手飞出，刀尖插进齿轮中央的轴心。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里，悬浮的齿轮裂成两半，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微型刻痕——每一道都对应着王面经历过的循环次数。

祭坛地面开始塌陷。王面踉跄着接住坠落的苏晚，他皮肤下的银光已经流尽，此刻整个人苍白得像褪色的照片。林夜拔出腹部的机械残骸，黑衬衫被血和机油浸透，却仍用身体挡在两人与坠落的碎石之间。

"下面是..."苏晚的惊呼被爆炸声吞没。崩塌的祭坛露出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上排列着与精神病院病房完全相同的门牌号。当三人坠入黑暗时，她看见最底层的金属门上，时间之神的徽记正在血色应急灯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