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铁窗栅栏间缓慢爬行,像一条银色的蛇。苏晚蜷缩在禁闭室角落,指尖捏着那张从门缝滑进来的血绘迷宫图。图纸边缘已经开始褪色,暗红的血迹逐渐转为淡褐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她将镜面碎片对准月光,折射的光斑落在图纸上。血迹突然扭曲起来,银色的脉络从纸面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舌尖残留的金属味骤然加重,弑神钢在血管里沸腾,太阳穴突突跳动。
"这到底是什么......"
镜面碎片突然发烫,苏晚条件反射地松开手。碎片落在地面,倒映出的不是禁闭室天花板,而是食堂监控死角那滩未干的水渍——水面泛起涟漪,林夜流血的眼睛浮现在其中,嘴唇开合,吐出无声的三个字。
**"跟着血。"**
苏晚猛地抬头,图纸上的银色脉络已经延伸到了墙面。她伸手触碰,砖块表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沉睡的机械被唤醒。
走廊上突然传来橡胶鞋摩擦地胶的声音。
陈医生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钥匙串碰撞的金属声清晰可闻。苏晚迅速将图纸塞进袜子,镜面碎片藏进掌心。门锁转动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缓慢而刺耳。
"苏小姐,该吃药了。"
陈医生的白大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竖瞳在阴影中收缩成一条细线。他手中的药片托盘里,两颗白色药片边缘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苏晚接过水杯,假装吞咽,药片却藏在臼齿后方。陈医生的目光在她喉部停留了两秒,橡胶手套捏着她的手腕检查脉搏。
"睡得好吗?"
他的指甲划过她手腕内侧的擦伤,那里凝结着细小的金属颗粒。弑神钢突然在血管里躁动,银色的丝线从伤口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蛛网状的防护层。陈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针管从袖口滑出半截。
"很好。"苏晚抽回手,指节抵住掌心的镜面碎片,"就是有点冷。"
陈医生的微笑僵在脸上。他收起针管,转身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和林夜指甲缝里的血迹一模一样。
门锁重新扣上的瞬间,苏晚吐出药片。白色外壳融化后露出银色内核,与舌尖残留的弑神钢产生共鸣,太阳穴的疼痛突然减轻。
月光偏移到铁床第三根栏杆时,图纸上的银色脉络完全显现。苏晚用镜面碎片沿着路线描摹,墙面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三块砖向内凹陷,露出潮湿的通道入口,霉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行,裸露的蒸汽管道在头顶交错,凝结的水珠滴在后颈,冰凉如蛇信。苏晚的脚尖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半截折断的餐叉,叉齿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血迹在地面形成断续的箭头,指向通道深处。
弑神钢在血管里歌唱,指引她向前。转过第三个弯道时,应急灯突然闪烁,照亮墙上一行潦草的血字:
**"别相信戴银戒的人。"**
字迹下方画着六芒星纹章,与王面戒指上的图案完全相同,只是边缘被粗暴地划烂。
通道尽头传来怀表的滴答声。
苏晚屏住呼吸,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王面的白大褂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怀表链拖曳出银色的光痕。他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每走一步都会在墙面留下延迟的残像。
"王医生?"
幻影突然停住,金丝眼镜反射着不存在的光源。他抬起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正在缓慢旋转,六芒星纹章中心渗出鲜血。
"你迟了。"
王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怀表声突然加速,像失控的秒表。通道开始扭曲,蒸汽管道如同巨蟒绞紧,金属变形的声音刺破耳膜。
苏晚转身狂奔,背后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幻影王面在坍塌的通道中注视着她,眼镜片后的眼睛浮动着银色符文。
"下次记得看怀表。"
最后一盏应急灯炸裂时,苏晚扑进一个方形空间。暗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扭曲的通道隔绝在外。
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摸索着站起来,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是食堂第三张餐桌的桌腿。抬头看去,监控摄像头静静俯视着这个本应是死角的区域,镜头盖不知何时被人卸掉了。
桌面上刻着一行小字:
**"时间锚点校准完成。"**
月光从食堂高窗洒落,照出苏晚掌心渗出的银色液体。弑神钢正沿着血管网络重组,在她皮肤下勾勒出与血绘迷宫完全一致的路线图。
走廊尽头传来怀表链拖过地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