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猩红警报

不锈钢餐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苏晚用塑料勺搅动着糊状的土豆泥，目光扫过食堂四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右前方第三张桌子下的阴影区，是护理员交班时的视线盲区。

金属碎片在舌根下散发着持续的热度，像含着一块正在融化的薄荷糖。她假装咳嗽，把更小的那块碎片转移到臼齿后方。口袋里的主碎片突然轻微震动，隔着病号服布料烫了一下大腿皮肤。

"新来的？"餐盘重重砸在对面，不锈钢与金属桌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抬头时，一块土豆泥从对方餐盘边缘滑落，啪嗒掉在桌面上。林夜的黑发垂到眉骨，病号服领口敞开处露出锁骨上狰狞的疤痕。他的指甲缝里带着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塑料勺在土豆泥里划出无意义的曲线。苏晚控制着呼吸频率，舌尖悄悄抵住金属碎片。林夜在原著里是斩神组织的王牌，但小说里没提过他会被关在这里。

"听说你见过王医生的怀表？"林夜突然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他的瞳孔在食堂顶灯照射下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

餐叉擦过苏晚的手指。她故意打翻水杯，清水在桌面上漫延成一片浅滩。右手借着擦拭的动作，将主碎片滑到桌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水珠滴落在地面的瞬间，主碎片从桌边坠落。苏晚的脚背绷紧，准备在碎片落地前接住它——但林夜的动作更快。

他的餐叉突然刺入地面，金属碰撞声被淹没在护理员的呵斥声中。叉齿精准地钉住了下落的碎片，猩红的光芒从接触点爆发出来，像一滴血落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来。

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甩开餐叉后退时，椅子在地胶上刮出尖锐的声响。碎片滚到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红光有节奏地脉动着，频率逐渐加快。

"07号病人！立即停止攻击行为！"两名护理员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苏晚弯腰去捡碎片，却被林夜猛地拽住手腕。他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钳，掌心肌肤接触的瞬间，她看到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回——燃烧的房屋、银质怀表、六芒星纹章......最后定格在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上。

"你从哪弄到的弑神钢？"林夜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护理员的手电光束扫过来时，苏晚趁机抽回手。林夜突然暴起，一拳砸向最近的护理员。那人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翻了隔壁桌的餐盘架。铝制餐盘雨点般砸落，碎片上的红光骤然增强，在地面投下蛛网状的阴影。

"所有人趴下！"广播里传来陈医生变调的声音。

苏晚蜷缩在桌下，舌尖的金属碎片突然剧烈震动。她咬紧牙关，尝到一丝铁锈味。主碎片不知何时滚到了脚边，红光已经转为刺眼的猩红色。林夜被三个护理员按在地上，他的嘶吼声里混杂着某种古老语言的音节。

白大褂下摆出现在视野边缘。王面的皮鞋停在碎片前，银质怀表链从口袋垂落，在骚乱中纹丝不动。他弯腰拾起碎片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摘一朵花，无名指上的银戒与碎片接触的刹那，迸发出一串蓝色火花。

"时间锚点。"王面用某种韵律奇特的语言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句话像钥匙般打开了某个锁孔，舌下的碎片突然融化，液态金属顺着喉管滑下。她捂住嘴，尝到薄荷混合铁锈的怪异味道。王面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苏小姐，你还好吗？"陈医生的手突然搭上她肩膀，橡胶手套特有的滑腻触感透过病号服传来。

苏晚猛地转身，后脑勺撞上桌底。陈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镇静剂针管的轮廓，他的瞳孔在阴影中呈现出诡异的竖条形。

"我没事。"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肌肉，"只是被吓到了。"

王面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医生身后。他手中的碎片已经不再发光，但银戒上的六芒星纹章正在缓慢旋转。"陈医生，3号镇静室准备好了。"

"当然，王主任。"陈医生的手指在苏晚肩上多停留了两秒，"不过这位病人似乎也需要检查。"

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林夜被束缚带固定在担架上，额头青筋暴起，仍在用那种古老语言咒骂着。当推车经过时，他突然挣扎着转向苏晚的方向。

"别相信戴银戒的人！"护理员将镇静剂注入他颈侧的瞬间，林夜吼出了这句清晰的中文。

王面低头整理怀表链，这个动作恰好挡住了陈医生探究的目光。苏晚趁机将手伸进口袋——主碎片不见了，但裤袋内侧沾着一层银色粉末，正随着她的心跳频率明灭。

"所有病人立即回房！"广播再次响起，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苏晚被护理员夹在队伍中间，后颈的汗毛始终竖着。陈医生的脚步声跟在最后，橡胶鞋底与地胶摩擦发出黏腻的声响。路过医务室时，王面突然脱离队伍，怀表链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苏小姐需要伤口处理。"他指着苏晚右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擦伤。血珠沿着掌缘滑落，在地面留下几个暗红色圆点。

陈医生的针管在掌心转了个圈。"我可以..."

"我来处理。"王面推开医务室的门，金属门把手上映出他骤然冷峻的侧脸，"您去处理07号病人的暴力倾向评估。"

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苏晚坐在诊疗床边，看着王面锁门、拉帘、关闭监控电源一气呵成。他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林夜的血，在灯光下呈现褐红色。

"伸手。"

酒精棉按在伤口上时，苏晚咬住下唇。王面的手指冰凉得不似活人，镊子夹着棉球的动作精确得像钟表零件运转。当她试图抽回手时，他的拇指突然按上她腕间跳动的血管。

"你体内现在有0.3克液态弑神钢。"王面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顶灯，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它会优先聚集在伤口附近形成保护膜。"

纱布卷展开的沙沙声填补了沉默。苏晚盯着他无名指上的银戒，六芒星纹章已经停止旋转，但边缘仍泛着微弱的蓝光。

"林夜说的没错？"她故意让声音发抖，像受惊的普通病人，"关于...不要相信戴银戒的人？"

王面打结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忽然摘掉眼镜，露出那双让苏晚想起极地冰川的眼睛。没有镜片阻隔后，她能清晰看到他的虹膜上浮动着细小的银色符文，像一群游动的鱼。

"相信与否是你的选择。"他用棉签蘸了些透明药水，涂在她太阳穴上，"但建议你今晚别碰枕头下的东西。"

走廊上传来推车经过的声响。王面重新戴上眼镜时，那些符文立刻隐没在镜片反光之后。他拉开窗帘的动作惊醒了窗外树梢上的乌鸦，黑色翅膀扑棱棱划过渐暗的天际。

"陈医生会送你回房。"王面打开监控电源，白大褂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状态，"睡前记得吃两颗白色药片。"

苏晚摸到口袋里的药片包装，塑料纸发出轻微的脆响。当陈医生的橡胶手套再次搭上她肩膀时，她注意到医务室垃圾桶里有一团带血的棉球，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氧化变黑。

禁闭室的铁门在身后关闭。苏晚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月光透过栅栏在地面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她吐出一直含在舌下的药片——已经融化了一半，露出里面银色的内核。

枕头被撕开的缝隙里空空如也。但当她用手指划过枕套接缝处时，指尖突然传来针刺般的痛感。月光下，一缕银丝从布料纤维间渗出，像活物般缠绕上她的食指。

走廊尽头传来怀表的滴答声。苏晚蜷缩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看着银丝在皮肤表面形成蛛网状的薄膜。陈医生的脚步声经过门口又远去，橡胶鞋底碾碎了一只夜鸣的蟋蟀。

金属碎片在血管里歌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