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通风管道的血色箭头

樱桃糖纸擦过我的睫毛，打着旋儿往通风管道里飘。我右眼里的六边形网格自动锁定那个方向，视野突然拉近——糖纸背面用血画着歪歪扭拙的箭头，指向管道深处。

管道口边缘结着层黑色物质，手指碰上去像在摸一块正在融化的沥青。我扒着边缘往里爬，金属内壁烫得吓人，手肘蹭过的地方留下皮肤烧焦的"滋啦"声。爬出三米远，身后突然传来粘稠的流动声。

"双载体必须牺牲其一。"母亲的声音从管道壁上渗出来。那些黑色粘液聚成她上半身的轮廓，发梢还在往下滴落胶状物。她伸手想摸我的脸，指间连着半透明的丝，"你妹妹从出生就是契约载体...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我猛地往前窜，膝盖撞在凸起的铆钉上。粘液形成的母亲突然坍缩，又在前方重新凝聚。这次她脖子上浮现出契约纹路，和西装男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看看这个。"她撕开自己的胸口——粘液内部包裹着全息投影：五岁的林雨躺在手术台上，后颈正被烙下发光符文。

右眼突然刺痛，六边形网格疯狂闪烁。同样的场景在我记忆里浮现，但被按在手术台上的是我，而握着烙铁的是母亲。两个画面在视野里重叠，黑色粘液趁机缠住我的脚踝。

"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我扯着嗓子喊，指甲在管道底部刮出四道白痕。粘液母亲发出咯咯的笑声，整个管道突然倾斜，我顺着滑进个方形舱室。

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等视野恢复，我发现整面墙都是林雨的医疗档案。最上方贴着张出生证明，但"林雨"的名字被人用蓝笔划掉，改成了"林夜"。西装男人的声音不知从哪儿飘过来："你母亲用你替换了小雨的命运..."

墙上所有纸张突然自燃，蓝色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页。我扑过去抢最中间的病历，燃烧的纸边在掌心烫出水泡。透过右眼的六边形滤镜，烧焦处显露出被涂抹过的字迹：【载体移植手术】。日期是林雨确诊前一周。

火焰突然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我胳膊往上爬。耳边响起母亲临终的喘息声："契约要的是...双载体同时..."粘液猛地灌进我鼻孔，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病历上那张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站在实验室里，她白大褂袖口下露出半截契约纹路。

窒息感突然消失。我跪在通风管道的岔路口，面前是断裂的金属通道。下方深渊望不到底，对面墙上用血写着"跳过来，儿子"，字迹和母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风声里突然飘来摇篮曲的调子。我右眼的六边形视野自动对焦，深渊底部有团模糊的蓝光——林雨坐在那儿哼歌，头发上别着母亲送的樱桃发卡。她抬头看我的瞬间，后颈的契约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丝。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回声，"你看见注射器了吗？"

我摸向口袋，那支从控制台取出的金属注射器不知何时出现在我手里。管壁上的"0521"正在发光，液体由蓝转红。深渊对面的血字开始融化，变成新的句子：【当载体选择自我毁灭】。

林雨站起身，蓝光勾勒出她瘦得吓人的轮廓。她举起右手，腕骨凸出的位置有个针眼大小的疤痕。"母亲从这里抽走了我的记忆。"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三十岁女人的腔调，"现在该还给我了。"

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我握紧注射器看向深渊，发现底部蓝光里浮着成千上万个六边形——每个格子里都是不同年龄的林雨，她们齐刷刷地朝我伸出手。

\[未完待续\]注射器在我掌心发烫，管壁上的数字"0521"像烙铁般灼烧皮肤。深渊底部那些六边形网格里的林雨们突然同时张嘴，声浪裹着血腥气冲上来："跳下来，哥哥。"

我右眼的网格疯狂闪烁，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抛物线轨迹——如果现在跃出，落点刚好是林雨所在的蓝光中心。但管道断裂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半截钢筋突然擦着我脸颊坠落，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火星。

"别听她们的。"西装男人的声音从注射器里渗出来，液体中的红色丝线聚成他模糊的脸，"下面是契约的消化腔，跳下去你们都会——"

蓝光骤然暴涨。深渊里的林雨们齐刷刷抬起右手，针眼大小的疤痕连成发光的星座图案。最中央的林雨踮起脚尖，樱桃发卡掉进黑暗里："母亲把记忆藏在下面了。"她声音里的回声突然消失，变成我熟悉的、带着鼻音的语调，"哥，我害怕。"

通风管道猛地倾斜四十五度。我单手扒住裂缝，看见档案室燃烧的灰烬从头顶簌簌飘落，每片焦黑的纸屑上都闪动着契约符文。西装男人的脸在注射器里扭曲："她正在读取你的恐惧！"

右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六边形视野强制启动，深渊在我眼中分解成无数个立方体——每个格子里都是不同的记忆碎片：五岁的林雨被按在手术台上，而握着注射器的我站在一旁；母亲的白大褂袖口翻起，露出正在渗血的契约纹路；西装男人把樱桃发卡别在林雨头发上，她后颈的符文亮得刺眼。

"现在明白了吗？"母亲的声音从深渊底部浮上来，黑色粘液组成她残缺的身体，"你才是被移植的那个载体。"她伸手抓住最中央的林雨，女孩立刻像蜡像般融化，"跳下来，妈妈给你看真正的记忆。"

注射器突然自动推进，针头弹出时发出毒蛇般的"嘶"声。液体完全变成血红色，在管壁留下"载体同步率97%"的发光字迹。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不像人的声音："林雨，抓住我的手！"

深渊里的蓝光突然熄灭。在陷入绝对黑暗的前一秒，我看见无数个六边形网格中的林雨同时扑向中央——她们融合成的身影纵身跃起，指尖几乎擦到我的鞋底。通风管道在脚下彻底断裂，下坠时我听见两个重叠的声音：

"契约达成。"这是西装男人的叹息。

"哥，接住我！"这是林雨带着哭腔的呼喊。

注射器针头刺入自己颈动脉的瞬间，深渊底部爆发出太阳般的强光。无数记忆碎片像玻璃渣扎进眼球，最后映入视野的是母亲站在手术台边的背影——她手里拿着两支注射器，而躺在台上的婴儿后颈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契约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