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让我的胃拧成一团。林雨的血滴在我脸上,温热粘稠。控制台底座那行血字越来越亮,红光像探照灯穿透下坠的金属残骸。
"密码是..."林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低头看她后背——那些黑色符文正在蠕动重组,变成新的文字:【当载体选择自我毁灭,契约转移】。
克隆体的尖啸突然变成电流杂音。我抱紧林雨往控制台爬,悬浮的金属碎片划过脸颊。她的身体轻得吓人,皮肤下泛着数据流的蓝光。
"哥哥看这里。"她突然抓住我右手按在自己后颈。契约纹路烫得我掌心发疼,但浮现的却是母亲的字迹:"救赎从不是单向的"。
整座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砸下来的瞬间,林雨用身体护住我头顶。钢筋穿透她肩膀时,她居然在笑:"契约要的不是服从...是足够强烈的悔恨。"
控制台突然弹出全息键盘。我抖着手输入"0521"——我们生日的倒序。红光突然变成六边形网格,把飘浮的克隆体残骸照得通体透明。
"载体C认证通过。"机械女声变成了母亲的音色。实验室的坠落戛然而止,我们重重摔在突然出现的金属地板上。林雨咳着血沫指向控制台:"快...母亲留了..."
碳化的皮肤碎片突然从四面八方聚拢,在控制台前重组成人形。那个克隆体残骸拼凑的虚影伸手挡住键盘,脖子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你以为母亲在帮你们?她才是第一个背叛者!"
我抄起地上锋利的玻璃片扎过去。碎片穿透虚影的瞬间,西装男人的声音从它裂开的嘴里漏出来:"契约要的是双载体同时存活...你母亲当年亲手..."
林雨突然扑到控制台上。她后背的符文像活蛇般游向键盘,在按键表面烙下焦黑的痕迹。整个空间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蓝色全息影像从地板裂缝里喷涌而出。
是母亲。穿着染血白大褂的母亲站在记忆投影里,手里拿着两支注射器。
"小雨小夜。"全息影像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载体C不是克隆体...是妈妈封印在小夜右眼里的童年记忆。"
我右眼突然剧痛。视野里浮现出五岁时的画面:母亲蹲在玩具箱前,往我眼里滴入蓝色液体:"等小雨病好了,妈妈就帮你解开。"
克隆体虚影发出非人的嚎叫。它胸口窜出黑色数据线,发疯似的缠向林雨。我扑过去扯那些线,指尖碰到就冒出焦烟。
"契约要的是悔恨。"林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她抓住两根黑线主动往自己心口插,"西装男人没说谎...但母亲发现了漏洞。"
黑色符文顺着数据线爬满她全身。实验室突然亮如白昼,所有阴影都缩进墙角发抖。控制台升起第二块铭牌,露出母亲用血写满的公式。
克隆体虚影开始融化。它尖叫着抓住我的脚踝:"你以为结束了吗?每个代理人最终都会变成..."话音未落就化成一滩黑水,水面浮着张褪色的樱桃糖纸。
林雨跪在控制台前,皮肤已经半透明。她转头看我时,嘴角的血线亮得刺眼:"哥哥,这次换我保护你。"
全息影像里的母亲突然动了。她把手伸向投影边缘,竟从虚空中抓出颗真实的樱桃硬糖。糖纸上的血迹组成新文字:【最终剂量】。
"当双载体选择彼此..."母亲的身影开始消散,声音却越来越响,"...契约失效的条件才会真正..."
林雨的身体突然前倾。我接住她时,她后颈的契约纹路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机械结构的反光。控制台突然射出红光,笔直刺进我剧痛的右眼。
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母亲把樱桃糖塞进我手里。她的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与我相同的契约纹路。
然后世界变成六边形的红。
\[未完待续\]我猛地睁开眼,六边形的红色网格在视网膜上灼烧出焦痕。掌心传来硬糖的触感,母亲的血在糖纸上蜿蜒成新的纹路。
"哥哥你的眼睛..."林雨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我低头看她,发现自己的视野被切割成无数个六边形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映着不同时期的林雨。
克隆体化成的黑水突然沸腾。那些液体像活物般爬上控制台,在键盘上拼出歪歪扭扭的字:【最终剂量需要双载体血液】。林雨挣扎着撑起身体,她半透明的皮肤下蓝色数据流正在急速闪烁。
"不要信它!"母亲的全息影像突然变得清晰,她伸手按住我肩膀——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小雨后背的契约纹路就是注射器,快!"
林雨突然抓住我的右手。她指尖冰凉,皮肤接触的瞬间,我右眼的六边形网格突然投射出立体影像:五岁生日的夜晚,母亲蹲在蛋糕前,往樱桃糖浆里滴入两滴血。
克隆体黑水发出尖锐的啸叫。控制台突然裂开,露出藏在底部的金属注射器——针管里晃动着蓝莹莹的液体,管壁上刻着"0521"。
"哥哥,这次真的不疼。"林雨把注射器按进自己后背的契约纹路,那些黑色符文突然像电路板一样亮起来。她咳出的血沫在半空凝结成细小的六边形晶体。
我抢过另一支注射器扎进右眼。预料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听见"咔"的轻响——像是某种锁扣被打开。视野里的红色网格突然收缩,凝聚成瞳孔中央一个发光的六边形。
克隆体的黑水突然凝固。控制台屏幕疯狂滚动着乱码,最后定格在一张老照片上:西装男人搂着年轻时的母亲,两人手腕上缠绕着相同的契约纹路。
"原来是这样..."林雨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整个人开始分解成蓝色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组成母亲笔记里的公式:【当双载体交换记忆,契约重置】。
我扑过去想抓住她,手指却穿过那些光点。右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无数记忆碎片洪水般灌入脑海——全是林雨视角的画面:她蜷缩在培养舱里看着五岁的我,她在病床上偷藏我的橡皮小熊,她半夜爬起来给我盖被子...
"载体同步率100%。"实验室突然响起机械女声。所有悬浮的金属残骸同时坠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我跪在控制台前,看着最后一粒光点消失在注射器里。
母亲的全息影像开始消散。她最后指了指我右眼,嘴唇开合着说了句话。虽然没有声音,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小雨的记忆是你最后的抗体。"
注射器突然自动推进,蓝色液体全部注入我的眼球。视野瞬间被染成深蓝,那些漂浮的六边形晶体突然全部转向,齐刷刷地对准了控制台屏幕上的西装男人照片。
晶体表面同时浮现出林雨的笑脸。
控制台突然爆炸。气浪掀翻我的瞬间,右眼自动聚焦到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那里有张崭新的樱桃糖纸正在飘落,糖纸上用血画着个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