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颤抖着双手重新斟满茶盏,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水光:“三位行事举重若轻,却字字句句落在实处。如今这世道,心怀侠义的修道者早被妖魔屠戮殆尽,余下的不是闭门自守,便是远遁他乡。”他望向逐渐黯淡的天际,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方才来的不过是先锋,裂隙那头的邪祟一旦倾巢而出,这小小村落怕是……”
司命往嘴里塞了块灵泉泡过的茶饼,含糊道:“那前辈方才还这么淡定泡茶?”
“总得让救命恩人喝口热茶。”老者忽然起身,佝偻的脊背在暮色中挺直,“三位若是不嫌叨扰,随我往山峰大殿走一趟。那里藏着上古修士留下的镇魔图卷,或许能解这裂隙之危。”他看向柏麟周身若隐若现的星芒,又瞥向仙乐手中温润的玉笛,喟叹道:“老骨头活了三百载,头一回见这般浑然天成的灵力,二位若是能参透图卷,说不定能改写这乱世。”
仙乐将玉笛收入袖中,轻声道:“前辈言重了,不过是顺路。”柏麟却已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峰,剑穗在风中轻摆:“既已插手,便走一遭。”
司命拍着大腿站起来,惊飞了停在篱笆上的青鸟:“正好!我新炼的‘定风波符’还没试过威力,就当给镇魔图卷暖个场!”
夜色彻底笼罩村庄时,四人身影隐入山道。老槐树沙沙作响,飘落的银杏叶在地上拼成模糊的符文,仿佛在为这场未知的征途送行。山风掠过他们的衣袂,带着裂隙深处的呜咽,却吹不散四人脚下愈发坚定的步伐。
山径蜿蜒,石阶上铺满经年的松针,踩上去绵软无声。两侧古木参天,枝桠间垂落的藤蔓缀着莹白的夜明珠,将前方的路照得如同白昼。转过几道弯,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桥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月光洒落,桥身泛起细碎的银光,恍若银河倒悬人间。
司命踩上桥面时,故意摇晃着身子大喊:“这桥看着漂亮,不会一踩就碎吧?”柏麟瞥他一眼,长剑轻点,几道星芒没入桥身,水晶桥顿时泛起稳固的金纹。仙乐望着桥下翻涌的云海,玉笛不自觉地轻颤,隐隐有清鸣传来,似乎在回应某种召唤。
穿过水晶桥,山洞入口垂落的钟乳石泛着幽幽蓝光,青苔在石壁上勾勒出古老的纹路。老者拂开垂落的藤蔓,露出洞内盘旋的石阶:“此处鲜有人至,三百年来,除了老身,你们是头一批访客。”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掩不住对三人的信任。
越往洞内走,空气愈发湿润,忽然一阵馥郁的荷香扑面而来。转过长廊,眼前豁然开朗——满地荷花池波光粼粼,粉色的莲花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池中的水清澈见底,竟有几尾银鳞锦鲤在荷叶间穿梭,尾鳍扫过之处,泛起点点荧光。
池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像巍峨耸立。石像身披广袖长袍,手持玉笛,眉眼间尽是悲悯与温柔。司命仰头望去,咋舌道:“这石像得有十丈高吧?也不知是哪位大能......”话未说完,仙乐已踉跄着向前几步,玉笛“当啷”落地。
“师傅!”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湿润。眼前的石像,分明是记忆中教导她音律与道法的师尊。虽然这具身躯承袭自星月,仙乐神魂早已飞升,但女娲赋予的灵识中,那段师徒情谊依旧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