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老者

流云载着三人漫无目的飘荡，途经之处多是断壁残垣。干涸的河床龟裂如蛛网，焦黑的山林在风中呜咽，偶尔传来的哀鸿遍野，让仙乐抚笛的手指都止不住发颤。柏麟袖中的宝剑嗡鸣不止，似在为苍生悲鸣，司命也收起了平日的嬉闹，沉默地往酒葫芦里续着苦艾酒。

       直到穿过一片缭绕的迷雾，眼前豁然出现炊烟袅袅的小村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田间老农赶着耕牛缓缓走过，村头孩童追逐着纸鸢嬉笑，连篱笆上的牵牛花，都开得比别处娇艳几分。三人悬着的心突然轻了，司命的酒葫芦当啷落地，他指着村口汩汩的灵泉，声音都亮起来：“乖乖！这地灵气浓得能拧出水，连石头缝里都冒仙气！”

       柏麟凝视着村外若隐若现的灵力屏障，星眸泛起微光：“八阵图与玄阴锁灵术交融，布下之人定是个行家。”仙乐玉笛轻颤，引动一缕灵气探入地底，点头道：“的确是精心布置，能将地脉灵泉化作天然护罩，妖魔难侵分毫。”司命一拍大腿，绕着老槐树转圈：“我说怎么这村子看着就安稳！定是有隐世高人在暗中守护，咱们今晚可得好好讨杯茶喝！”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踩着满地金晖走向村庄。柏麟腰间的宝剑不再悲鸣，仙乐的玉笛淌出轻快曲调，就连司命哼的跑调小曲，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远处的篱笆墙后，忽然传来犬吠与孩童的笑闹，惊起满树雀鸟，扑棱棱掠过三人头顶，朝着更辽阔的天际飞去。

        司命抬脚刚要往村里闯，却被柏麟抬手拦住。只见帝君指尖轻点，一道星辉没入村口的老槐树，树身缠绕的灵力纹路顿时亮起微光，仿佛在无声盘问。片刻后，树洞里飘出片泛着药香的银杏叶，上面浮现一行小字：“远客既来，何不共饮？”

        “有意思！”司命两眼放光，率先拨开垂落的槐树枝桠。穿过蜿蜒的青石小径，一座竹篱小院豁然眼前。院中央石桌上已摆好青瓷茶具，白发老者正往茶壶里撒着带露的茶叶，见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笑道：“三位身上带着杀伐之气，却又有悲悯之心，可是走了不少苦路？”

      仙乐上前福身行礼，玉笛上的凤凰坠饰轻轻晃动：“前辈明鉴，一路走来满目疮痍，忽见此处安宁，恍若隔世。”老者闻言将泡好的茶盏推向他们，茶汤里竟浮着点点星光：“这灵泉村藏于天地裂隙之间，靠着地脉与阵法庇佑。只是……”他话音一转，望着村外渐暗的天色，“近来裂隙异动，怕是有不速之客盯上了这里。”

      柏麟摩挲着剑柄，星眸微眯：“方才探查结界，确实发现几处薄弱点。若前辈不嫌弃，我等愿助一臂之力。”司命已抄起茶盏一饮而尽，咂舌道：“好茶！正好我新炼的镇魔符还没试过，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暮色四合时，村庄上空突然响起玉笛清鸣。仙乐立于屋顶，笛声化作月华屏障；柏麟剑指苍穹，引动星辰之力加固结界；司命穿梭于街巷，将符箓贴满每道墙角。远处传来阵阵怪叫，黑雾翻涌着扑向村庄，却在触及光芒的瞬间发出刺耳嘶鸣。老槐树簌簌作响，无数银杏叶化作飞刀，与三人的法术交织成网，将妖魔死死困在结界之外……

      黑雾翻涌的刹那，司命顺手捞起茶盏又灌了口，咂舌道：“得，茶还没喝透就加餐。”指尖甩出的符篆轻飘飘落在墙根，却在触及妖魔的瞬间爆起金芒。柏麟长剑出鞘时甚至没起身，星屑自剑尖流淌成网，将再生的触手绞成碎末。

     太仙乐的玉笛贴着唇边，吹出的曲调如清泉漫过焦土。月华凝成的光刃并非呼啸劈砍，而是温柔绞碎黑雾，倒像是在裁一匹脏污的绸缎。老槐树的藤蔓缠上妖魔时，她还抽空瞥了眼司命手忙脚乱贴符的模样，眼角笑意未散。

        妖魔溃散后，司命用符纸擦着溅到袖口的黏液，嘟囔：“这玩意儿比天界宴席的剩菜还恶心。”柏麟收剑归鞘，指腹抚过剑柄纹路：“结界有三处破绽，今夜得补上。”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远处裂隙，像在看一件不得不修的旧物。

        老者捧着新沏的茶盏，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涟漪：“三位援手，老身……”话未说完，司命已经端起茶碗：“前辈这茶比我酿的酒还勾人，喝完顺手除个妖，不亏。”仙乐将玉笛横放在膝头轻叩，应和道：“不过是正巧赶上。”

      暮色里，三人各自散开修补结界。柏麟引星力加固阵眼，仙乐用笛音调和地脉灵气，司命边贴符边念叨着要在村里开个茶馆。远处的裂隙传来低沉呜咽，却被逐渐亮起的结界柔光吞没，谁也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仿佛这只是旅途中顺手系好了一个散开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