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柏麟的剑自动出鞘三寸，星芒与突然暴涨的灵气撞出噼啪声响。当女娲虚影自石像中浮现，广袖轻挥间洞壁符文齐明，司命直接跌坐在地，符纸散落了满身：“这、这是哪路神仙？！！”

         “莫怕。”女娲的声音如春水漫过心田，老者惊得再次叩首，额头撞得青石咚咚作响。仙乐却已泪流满面，玉笛在掌心不住震颤。仙乐颤抖着唤出"师傅"二字时，老者手中的香篆"啪嗒"坠地。他浑浊的双眼瞪得浑圆，布满皱纹的脸因震惊而扭曲："姑娘...认得这尊石像？"司命的符篆悬在半空忘了抛出，柏麟按在剑柄上的手也顿住，星眸中满是疑惑。

       就在此时，满池荷花突然疯狂生长，粉白花瓣层层绽开，迸发出细密的星光。石像周身的灵力如潮水翻涌，一尊身披七彩霞衣的虚影自石像中缓缓浮现——正是女娲慈悲而庄严的面容。

      仙乐双腿一软便要跪地，却被柔和的灵力稳稳托住。泪水夺眶而出，她仰望着高台上若隐若现的魂魄，声音哽咽："师尊...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女娲虚影抬手，指尖洒落的金芒拂过仙乐的发顶，温柔的声音在洞内回荡："傻孩子，为师一直在等你。

        柏麟神色凝重，收剑归鞘时目光紧锁女娲周身流转的奇异符文——那是不同于三界任何术法的纹路。司命蹭着地面挪近，喉咙发紧：“敢问前辈，这方世界到底......”

       “天道陨灭，法则崩解。”女娲望向洞外暗沉的天际，虚影泛起微光，“仙乐神魂飞升后，本应消散的躯壳经我点化，唯有在此‘神弃之地’，方能得一线生机。”她垂眸凝视仙乐，眼中盛满怜惜，“我等了你许久，如今终于等到了。”

       洞内陷入死寂，唯有荷花摇曳的簌簌声。司命突然跳起来：“等等！也就是说姑娘这副身子......”他看着仙乐又望向女娲，惊得说不出完整句子。柏麟抬手按住腰间剑柄，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而老者早已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女娲虚影忽而将目光转向柏麟，洞中的星光都似在她眼中凝聚：“帝君可知，你与仙乐体内神魂皆已飞升？如今这两具躯壳，不过是漂泊异世的‘旅人’游走于三界之外。”她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看着柏麟骤然收紧的瞳孔，又望向怔愣的司命，“卸下天道枷锁的你们，本无需再担守护之责。”

      司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符纸都抖落在地：“您早就知道？！”女娲话音落下时，柏麟反而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北斗纹路——那些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洞悉的瞬间竟意外地轻省。他早知仙乐的师尊来历非凡，能点化神魂飞升后的躯壳，岂会看不透他同样游离于天道之外的本质？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微微颔首，倒像是终于等到一场迟来的确认。

      司命还在原地蹦跳着追问细节，却见柏麟安静伫立，周身星辰之力都敛得沉稳。"帝君你怎么不惊讶啊！"司命戳着他的肩膀，"咱们的老底都被掀光了！"柏麟唇角微勾，目光望向池中摇曳的荷花："既知她有此神通，被看透也是意料之中。"

      仙乐垂眸轻抚玉笛，想起与柏麟月下对酌时，他曾说起"天地浩瀚，何处不可容身"的洒脱。此刻女娲道出真相，他这般淡然，倒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安。

     女娲虚影悬浮在石像之上，周身流转的七彩光晕忽而变得黯淡，似在映照这方世界的末路。她望着三人，声音如同穿过万古星河般悠远：“天道已陨，法则崩解，如今维系世界的，不过是最后一丝灵气余韵。”洞壁上的古老纹路突然黯淡，化作簌簌飘落的光点。

       司命望着手中突然失去光泽的符纸，喉咙发紧：“所以说……这世界没救了？”

       “并非没救，只是代价沉重。”女娲抬手，洞顶垂下万千银丝，在空中勾勒出破碎的世界图景，“若以创世神曲唤醒法则碎片，辅以星辰之力重塑天道，你们需耗尽灵力，甚至可能神魂俱灭。”她指尖轻点，浮现出一幅新的画面——大地崩裂，万物化作尘埃，唯有这座山谷在混沌中浮沉。

      柏麟摩挲着剑柄，星眸平静如水：“但也有另一个选择。”

        “不错。”女娲看向他，眼中泛起赞赏，“你们大可袖手旁观，待此界彻底崩毁。万万年时光后，天地自会重塑，新的生灵将在此诞生。”她将玉简悬浮在三人面前，其上光芒明灭不定，“此地阵法可保你们安然度过末日，若选择等待，这里便是最后的避难所。”